12登基首政

紫宸殿的龙椅尚带着未散的寒凉，韩越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其上，身姿依旧清瘦，可那双曾藏着穿书迷茫与凝重的眼眸，此刻只剩沉稳如渊的笃定，再无半分昔日病弱太子的怯懦。

登基大典的礼乐余音未绝，阶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谁都记得，先皇韩缺残暴寡恩，朝堂上下常年笼罩在高压之下，而眼前这位新帝，是从炮灰太子的绝境里走出来的，无人知晓他会行何新政。

韩越指尖轻抵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道圣旨便脱口而出：“传朕旨意，即刻清查先帝后宫所有妃嫔，无子嗣、无位份者，悉数放出宫去。”

一语既出，满朝哗然。

自古以来，先帝妃嫔要么守陵终老，要么幽居深宫直至枯槁，从未有帝王登基便将人尽数遣散，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举动。百官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却见新帝神色平静，目光坚定，无人敢贸然进谏。

旨意传至后宫，那些困在宫墙之内十数年、数十年的女子，起初皆是惶恐不安，以为新帝要效仿旧例，将她们发配守陵，个个面色惨白，泪眼婆娑。可当内侍宣读完整道圣旨，所有人都愣住了。

愿归家改嫁者，内务府尽数发放充足金银细软、绫罗绸缎，派专人护送回乡，任凭她们寻觅良人，重启人生；愿青灯古佛了此一生者，送往京中清净皇家寺院，衣食供养，无忧终老；而那些不愿依附他人、只想为自己活一回的女子，可入宫中新设的女学堂，习字读书，学算术、医理、纺织技艺，日后可凭本事自立，不必再仰人鼻息。

“陛下……陛下竟真的放我们走？”一位年近三十的才人攥着衣角，声音颤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十五岁入宫，守了十几年空闺，早已做好老死宫中的准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走出这四方宫墙。

前来传旨的青黛，如今已是女官，站在殿中温声回应：“陛下说，女子生来不是笼中雀，不必困于宫墙，皆有择路而活的权利。”

一众妃嫔听罢，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地泣不成声。有哭着谢恩的，有喜极而泣规划归途的，有攥紧拳头决意去学堂学本事的，往日死气沉沉的后宫，竟第一次有了鲜活的生气。那些曾被深宫磨平棱角的女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冀，这份仁善，是先皇韩缺一辈子都未曾给予过的。

安顿好后宫妃嫔，韩越未做半分停歇，紧接着便召来了工部尚书。

他身着常服，亲自踏遍皇宫各处，指着那些常年空置、破败荒芜的偏殿、废宫，语气果决：“这些宫殿，常年无人居住，徒耗修缮银两，占着偌大土地，实在浪费。传朕命令，工部即刻调集工匠，将这些闲置宫殿悉数拆除，推平土地，开垦成田。”

工部尚书闻言大惊，连忙跪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些皆是皇家宫殿，拆宫开垦，于礼不合，恐遭世人非议啊！”

韩越俯身扶起他，指着远处因连年战乱、粮产不足而面黄肌瘦的宫人，沉声道：“礼义廉耻，需建立在百姓温饱之上。如今国库空虚，民间粮荒未平，番薯、玉米耐旱高产，却少有人种植，守着这些无用的宫殿，看着百姓忍饥挨饿，要这虚礼何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坚定：“朕要的不是金碧辉煌、空荡无用的宫殿，是能让天下人吃饱饭的良田。拆宫开垦，种上番薯、玉米，还有各类杂粮，官民同耕，所产粮食，一部分充实国库，一部分分予百姓，方能解燃眉之急，安天下民心。”

工部尚书望着新帝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听着这番心系苍生的话语，心中震撼不已，再无半分劝谏之意，领命而去。

不过旬日，那些闲置的宫殿便在工匠的劳作下尽数拆除，砖瓦规整堆放，土地被细细翻耕。韩越时常亲临田间，与农户一同劳作，亲自指导番薯、玉米的种植之法，全然没有帝王的架子。

春风拂过，翻耕好的土地上，嫩绿的秧苗破土而出，长势喜人。宫墙之内，不再是朱红高墙的冰冷压抑，而是满眼生机盎然的农田，飘着泥土与青苗的清香。

韩越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新生的良田，又想起那些已然出宫、奔赴各自人生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书而来，从命途多舛的炮灰太子，走到九五之尊的位置，从不想效仿先皇的残暴奢靡。登基首政，放宫妃归乡，拆宫殿垦田，不过是守着一份本心，做该做的事。

这江山，从来不是帝王一人的江山，这天下，也该让人人都有活路，有奔头。而他韩越，要做的，便是守好这江山，护好这苍生，走出一条与原著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