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气格外热,皇上思虑再三,终是决定去行宫避暑。
下了朝皇上便直奔玉芙宫,悠然起身相迎,被皇上一把拉住:“不必多礼,过几日准备去行宫,你可还要住在藤萝小筑?”
“臣妾觉得藤萝小筑清净,又离皇上近,很适合臣妾,不止清净,臣妾更喜欢藤萝小筑夏日凉爽,是独一份的,不过蚊虫多了些。”
皇上开怀大笑:“原以为,你还在伤心,不会同朕一起去了呢!”
“伤心是有,只是日子还得过下去,一味的陷入伤心回忆,一生便都是苦的,皇上觉得呢?”
悠然从容的伺候着皇上用茶,面上是不变的笑容,皇上总觉得哪里变了,却又看不出哪里变了。
此刻恍然大悟,是了,悠然还在伤心,自是不大理会自己,皇上歉疚的一笑:“你能想通是最好的,藤萝小筑是为你而建,自是只许你住,你收拾收拾,今年天儿热,早些去行宫才是。”
“是,嫔妾恭送皇上。”
皇上起身向外走去,还需要衡量一番要带谁,毕竟行宫就那么大,还要带些宗亲与重臣,总不能带一大堆嫔妃去,叫宗亲重臣另则他处。
经选定,此去除却皇后外,带端成夫人、华妃、悫妃、懿妃、冯淑仪、欣贵嫔、曹婕妤、甄婉仪、惠嫔、安嫔,再带一二宫嫔。
端成夫人便是端妃,为进悠然为妃,太后亲旨册端妃为端成夫人,奈何端妃无法起身,册封礼也是草草了之。
对此衡阳王府颇有微词,只是念在三皇子之相,太后仍愿帮扶悠然一把,便也私下议论,不曾妄言。
五月中,御驾启程,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太平行宫出发,悠然与华妃同乘,终于得见,悠然向着华妃一笑。
华妃瞥了眼悠然:“本宫不是救你,本宫是看不得皇后那副伪善的模样。”
悠然不语,只微微一笑,华妃,还是那般要强,罢了,华妃虽有手段,但终不及皇后,必要时刻,定是要帮一把了。
一路默默无言,华妃自失势以来虽静默了不少,但其傲骨仍是将门风范,悠然看得出,此番并未压倒华妃,不觉内心欣喜。
愿离了宫,华妃能再得恩宠,长盛不衰,她那般明艳娇媚的人,就该张扬肆意。
悠然有些羡慕,何曾几时,自己也能那般自在,可惜,自己心里的事太多了,终不能像华妃那般自在。
太平行宫本是前朝景宗的“好山园”改建,此处依山傍水,景致极好,到了我朝,天下太平国富民强,在好山园基础上建造亭台楼阁,最终成为了规模最盛的皇家御苑。
行宫一切如旧,只是今宵多了些新人,皇上仍是住在水绿南薰殿,皇后的光风霁月殿,华妃此番倒是择了离皇上较远的居所。
尚未到行宫时,一次停歇间,悠然去寻了皇上,只为了为陵容讨一方离自己近的住处。
皇上略有思虑,悠然道:“离四哥近的,也就臣妾的藤萝小筑、飞霜阁、宜芙馆与慎德堂,四哥定不会讨了臣妾的藤萝小筑去。”
“那便宜芙馆?”
皇上想着宜芙馆周围是荷花池,不料悠然皱眉:“芙蕖自视清高,却又引人侧目,颇有些水性,臣妾不喜,不若四哥将飞霜阁给陵容吧!好让陵容与臣妾为伴。”
皇上听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如此,那便让容儿住飞霜阁吧!”
“四哥,臣妾听说,甄婉仪生辰时清河王送了满池芙蕖得了佳人一笑,可惜臣妾那时身子不好,未曾见得,不知此番甄婉仪住在何处?如此妙人,住的近些,也好让臣妾赏赏美人之姿。”
皇上听了哈哈一笑,随即道:“待何时有空了,我唤了甄婉仪与你解困,如何?”
“好,那臣妾不打扰四哥了。”悠然狡黠一笑,往自己的车驾走去。
到了太平行宫,路上的暑气消了大半,藤萝小筑一切如旧,唯一不同的是,去岁的小风轮如今换了更的风轮。
小筑一半于水上,一半于岸上,岸上这边是紫竹为篱笆,又以藤类鲜花交织在期间,做了花墙与拱门。
其外饰以花、树、假山,内是青砖小楼,一层有一花厅与宫人居所,二层便是悠然的寝殿。
此处离泉眼不远,清凉自是别处不能比的,一入花墙拱门,内守的宫人碧芯与小犹凑上前来问安。
“奴婢/奴才参见懿妃娘娘,恭喜娘娘。”
“快免礼,你二人将此处打理的很好,本宫定有重赏。”
初雪四人假意不满道:“奴婢们日日跟着娘娘,不见娘娘赏赐,娘娘偏心。”
悠然假怒道:“本宫看你们是皮痒了。”
初雪四人吐了吐舌引着悠然进了花厅,留碧芯与小犹伺候,初雪四人上二楼为悠然收拾寝殿。
水上有弯曲的游廊通往一宽敞的亭子,亭子四周有浮生青莲,亭分前后,前为舞池,后为观赏之处,有宽大的宝座与桌案。
往年皇上爱在悠然这猫着,就在这亭中享受避暑之乐,悠然着一身广袖留仙裙跳着留仙。
今年皇上倒是来的少了,每每入内,总是有些心浮气躁,悠然迎着皇上入了亭子,奉上一盏凉茶。
皇上了细品过了才叹气道:“若是人人如悠然一般,我也就心安了。”
悠然凑近了递上帕子,又执扇为皇上送着徐徐清风,才问道:“四哥这是怎么了?臣妾听闻甄婉仪住进了宜芙馆,可见美人喜芙蕖,四哥可是恼暑热佳人远了?不若移了甄婉仪在水绿南薰殿的侧殿?”
“侧殿?她不配,四哥倒是想将悠然挪进侧殿,悠然觉得呢?”
“四哥,你要处理朝政,臣妾再愚昧,也不敢干政啊!”悠然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悠然,陪四哥小憩片刻吧!”
皇上捏了捏悠然的脸颊,眼底却尽是疲惫,悠然晓得因何,待初雪放好了凉枕与薄被,伺候着皇上躺下,才侧身躺在皇上身侧。
看着熟悉的面庞,悠然内心再无涟漪,有的只是几分冷笑:招惹这么多的情,确实累,更累的是甄氏的芙蕖之妙吧!
甄氏自负,皇上,您头疼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听着皇上均匀的呼吸,悠然闭目假寐,耳听着流水潺潺,心里念着予瀚,却是知道此事急不得。
午睡有青莲相伴,又有清风送来幽香,皇上睡得极好,只是才醒来,初雪自那边穿过曲折的水上幽径匆匆赶来。
悠然皱了皱眉,总感觉初雪此来必有大事,忙踏上凉锦所织的布履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