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莞贵人生病,除了云采女与惠嫔,无人再理会莞贵人,云采女更是日日跑一趟,比惠嫔跑的勤快。
今晨乍然听闻安选侍晋了美人,云采女心里有些不快,在莞贵人处,云采女好一阵落泪。
莞贵人好性子,哄着云采女止住了哭声,才问她有什么一技之长,云采女茫然无措,良久羞愧的低头。
自莞贵人处出来,云采女心里便一直压着事儿,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云采女忙告饶。
“嫔妾无意冒犯。”
话出口再抬头,却见是剪秋笑意盈盈的行着礼:“奴婢见过云采女。”
见是个宫女,云采女云依然高傲的仰起头,对着剪秋道:“剪秋姑姑怎的在此?”
“方才路过,见采女兴致缺缺,采女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云采女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看了眼剪秋,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没有了,眼眶有些泛红道:
“本小主无一技之长,便是连安美人也不如,屈居末等便也罢了,而今新人中未侍寝的只有我一个了。”
“哪里是小主一个,不还有个禁足的夏才人吗?除却夏才人,还有淳常在与李才人,还有个养病的莞贵人,小主样貌出众,未必就不能得宠。”
剪秋的话燃起了云采女争宠的欲望,随即有些茫然的看着剪秋,剪秋勾唇一笑,走近了贴着云采女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云采女恍然大悟的样子,欣喜的跟在剪秋身后,待二人走远了,恰巧路过的陵容从花丛走了出来。
今日陵容一身粉色妆花缎,衣间绣着点点桃花,略有改变的灵蛇髻间戴着缠花桃花钗,发尾的蝴蝶步摇垂下银流苏,流苏间珍珠相饰。
陵容入宫时,由衡阳王妃掌眼买了一个丫头碧春,而今是陵容的贴身宫女,看着远去的背影道:“小主可要早做打算。”
“云采女是姐姐的亲妹妹,却一点儿也不像姐姐,倒是,与夏才人很是相似,改日同付姑姑提一嘴,免得她冲撞了姐姐,走吧,咱们回宫吧!”
碧春眉目皆是老实本分的样子,恭敬的屈膝后默默的扶着陵容回临华宫,身后远远跟着端着东西的二等宫女宝鹃宝鹊。
一夜春恩,陵容小意颇得宠爱,得了不少赏赐后玄凌又约了陵容同用晚膳。
陵容去悠然宫里时,有些忐忑,她知道悠然不是那样的人,可得到了温暖,就不想失去,总是顾及着许多。
直到悠然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陵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悠然却无任何酸言酸语,反而仔细叮嘱她玄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陵容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你不生气吗?”
悠然知道陵容疑心自己突然的抬举,对着陵容笑道:“当初我也很生气,但生气的只是我,君恩如流水,能分一杯羹,何必计较多少呢!”
陵容未懂,但自己也知道皇上不是一个人的,想来自己知道的,姐姐也知道,陵容点了点头,教悠然亲手缝制小衣服。
午膳时,皇上去了华妃宫里,陵容陪悠然用膳。
才上桌,却见守门的小内侍入内:“回禀娘娘,陵容小主,云采女来看望娘娘。”
“姐姐?”
“让她进来吧!”
“是。”
小公公恭敬的退了出去,悠然用膳的心思没了,慵懒的瘫坐在椅子上,陵容见她面色晦暗,出声道:
“姐姐?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吗?”
“都好,只是有些倒胃口罢了。”
悠然说的直白,陵容听了呆滞片刻,复又劝慰道:“姐姐有着身子,可不能生气,陵容陪你用些,姐姐,这道芙蓉小炒很不错呢!”
陵容才夹了菜给悠然,云采女被一宫女引着入内了,一身品红色印花素锦宫装,头戴两支碧玉钗,髻间一朵同色绢花。
见陵容也在,云采女一点也不意外,屈膝向二人行礼:“嫔妾参见昭仪娘娘,见过安美人。”
“免礼!”
悠然不去看她,吃了陵容夹过来的菜,道了一声免礼继续用膳,连个眼神也不给她。
云采女起身后深情的看着悠然,忽而落泪:“许久不见姐姐,姐姐可还好?”
悠然不答话,云采女又自言自语:“瞧我问的,姐姐定是好的,父亲常念叨姐姐呢,盼着姐姐能回家看看呢,谁想姐姐入宫做了贵人了,竟是无法回家了呢!”
“云采女怎的来了?今日没去陪莞贵人吗?”
陵容见悠然不想理会,云采女又说的这般辛苦,实在不忍她继续唠叨下去,停箸打断她。
云采女闻言眼眸婉转,笑容不减:“莞表姐哪有姐姐亲厚,姐姐。”
云采女来玉芙宫,纯粹是听了皇后的话,来偶遇皇上的,只是进来才发现皇上不在,安美人在。
说了这么些话,云依然见云悠然不理会自己,心里愤愤,面色亦沉了下来:“姐姐好生歇息吧!妹妹告退!”
诚如来时无人问津,云依然出去了,悠然才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试了试唇,对着初雪道:“去请太医,熏艾保胎。”
“姐姐,今早云采女满脸懊悔的从棠梨宫出来,在上林苑碰到了剪秋,不多时跟着剪秋走了。”
“惠嫔恩宠不多,莞贵人久病无宠,能帮扶她的不多,她也就只有另寻出路了。”
悠然起身,拉着陵容的手往床边走去。
云依然出了玉芙宫,带着自己的宫女芽儿气愤的走在宫道上,许是实在气不过,撕扯着帕子道:
“贱人,不过是入宫早些,不过是背后有衡阳王撑腰,你等着,等我成了宠妃,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小主,仔细隔墙有耳。”
芽儿怯弱的提醒了一声,云依然转身抬手便要打,但见了芽儿腕上的银镯,“哼”了一声就向前走去。
芽儿摸了摸腕上的银镯,还好,夫人给了自己这个镯子,还好,小姐还记着这个镯子,记着这份情。
云依然过得并非顺心顺意,父亲抬了母亲做正妻,却又纳了几房小妾,庶弟庶妹有几个,可嫡亲的就自己一个。
入宫前母亲提及了父亲不曾亲近过的远亲,但想到这远亲在京城,想到入宫才能改变现状,她才要入宫。
努力的巴结着甄氏,只可惜,甄氏是个自私的,对她无利的事儿,绝对不会去做,她想避宠,便不会让自己崛起。
惠嫔恩宠虽不多,却也是过得很好,但凡甄氏与惠嫔可以提一嘴,自己何至于此,甄氏的兄长那般大义,怎么甄氏就这么小气。
想着,云依然一路上暗自将帕子撕的不成形状,帕子褴褛不堪,芽儿悄然上前提醒了一声,又给她换了个新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