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载初元年(公元690年),东都洛阳。
陈拾,二十岁,来自南方小县。他在洛阳街头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掏出仅剩的几枚铜钱。
“来个饼!”
摊主递来热饼,陈拾看着掌心的铜钱,眉头皱起——钱已所剩无几。
来到洛阳不到十天,他的盘缠便消耗殆尽。这一顿吃完,下一顿尚无着落。
他低头咬下一口,热气与香味在口中散开。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猛地扑来,一口咬走半块饼。
陈拾怒火中烧,一拳砸在对方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老乞丐却毫无惧色,咀嚼着饼,含糊道:“年轻人,看你心事重重啊。”
“当然有——我的饼没了。”陈拾没好气地回道。
“人生叵测,看开点。”老乞丐慢悠悠地说。
陈拾叹了口气,道:“我来洛阳找哥哥,结果人没找着,连回家的钱都没了。”
老乞丐伸手指向一旁的墙:“天无绝人之路啊,小哥,你看那是什么!”
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大理寺现招劳役一名,需体格健壮、吃苦耐劳,有意者每日酉时正门前报道。
“你……不是瞎子?”陈拾惊讶。
“别在意这些小事。”老乞丐摆摆手,“这是天赐你的福分——妖妖妖……妖怪来了啊!”
话音未落,老乞丐拔腿就跑,留下陈拾一脸茫然。
“妖怪?什么妖怪?”
这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他肩上。
“小兄弟。”
陈拾猛然回头,只见一位戴斗笠的女子站在身后,眉目温婉,声音柔和。
“不好意思,把你吓着了。”她微笑着说。
“没、没有。”陈拾略显局促,眼神不自觉在她脸上停留。
女子似是察觉到他的窘迫,微微一笑:“我刚才听你说要去大理寺?”
“嗯。”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送些东西过去。”
片刻后,两人站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哇,好气派!”陈拾忍不住感叹。
“这就是大理寺了。进去找阿里巴巴,他会给你安排。”女子说完,转身离开。
陈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好,俺是来应征杂役的。”
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子抬头打量他,“喔……”
陈拾暗自嘀咕:当个杂役还要考外语吗?不愧是京城。
“泥口音太起怪了,将慢一点。”胡人道。
“哇,原来你会讲官话啊……”陈拾松了口气,“不过你口音也挺奇怪的。”
“泥的名字?”
“陈,陈拾。”
“灰认紫吗?”
“只会一些汉字,外国字不会。”
胡人点点头,将他带到一处阴森的地窖前。
“这是啥地方?”
“捞房。”胡人把钥匙递给他,“遮就是泥工作的地房。”
“你不一起下去吗?”
“窝才不去。”胡人连连摆手,“泥之前的任,都被离面的东西吓抛了。我不直道那是深么,也不想直道。泥要是想留下,就子鸡去吧!猪泥好运!”
陈拾正犹豫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又见面了,小兄弟。”
他回头,正是那位戴斗笠的女子。
“啊!是你啊,你是……”
“我叫巳诗。”
“你要去下面吗?”
“嗯。”
“这群人还真是胆小,把这差事交给一个刚来的。这样吧,我给你带路。”
“嗯,谢谢。”
“没事的。”
“你是这里的人吗?”
“嗯,我负责记录整理大理寺的日常开销,还有给牢里的……人送饭。”
“嗯?”陈拾疑惑地看着她,“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啊,要放到地窖的牢房?”
“哦,不是坏人,你别担心。”巳诗微笑着说,“他人很好,而且特别可爱。”
陈拾愣住了——可爱?难道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