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巍知】窗边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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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巍曾经担心过窗边的鸟蛋会不会冻坏。
窗外的天气看上去不好。天空被黑夜撕裂,坠落到小树的枝丫上,不幸遮住了月亮。
在半开的窗边有一个鸟巢,里面盛了一颗白色的鸟蛋,好像幽暗森林中藏着发光的珍珠。
周知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图片,把手机丢开,然后又捡回来。
不愧是温柔细心的Nathan Chen……
他打算私信问问陈巍:“你好像很关心小鸟嘛,现在鸟妈妈回来了吗?”
但后来忘记了去问。
实际是突然又不想问了。
周知方希望自己的窗边也能有一个鸟巢,最好再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
窗子边确实应该有点生机才好。
有很多鸟会经过周知方的窗边,但没有一只留下来筑巢。
唯一对他的房间流连有加的是一只大蛾子,它趁窗开着窜进了屋子里,到处横冲直撞,甚至扑到周知方正显示着论文的电脑屏幕上。
周知方被迫出手。他把窗帘拉紧,关掉房间里所有会发光的物体,除了书桌上的台灯。
几分钟后飞蛾晃晃悠悠地停在台灯上。周知方趁机把它捉到罐子里,放生到窗外去。
原来飞蛾扑火是真的诶。
放生后周知方有点后悔了,其实可以养在罐子里,摆在窗边的。这样屋子可能会热闹一点。
两分钟后他又改变了想法,飞蛾也应该拥有自由。
也许自己不应该执着于在窗边养什么活物。
同时也不应该执着于幻想中的爱。
拜托,Nathan Chen比鸟更不可能心悦于他的窗边。
好几个月过去了。
冬天提着它积雪的油灯消失不见。
然后春天一挥裙摆,便有百花盛开。再一挥裙摆,就带着鲜花离开了。
夏天还没有过去,忍受过几年黑暗的蝉很珍惜它们这两个星期的狂欢,在窗外大声演奏起无名的乐章。
有一只蝉落在周知方的窗前。他并不吵闹,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颤动一下,收在背上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梦境,令人仿佛深陷沼泽。
周知方很高兴,这只蝉的到来使他的窗边充满了明媚的阳光,他希望它永远不要离开。
蝉确实没有离开,因为它在挣扎了两个小时后绝望地死去了,只留下那对梦幻的翅膀。
于此同时,另一只蝉的幼虫慢慢地爬上来,新生的喜悦冲破了它老化脆弱的外壳。
连带着很久以前就应该忘记的爱一起,冲破旧日的阴霾。
不过只有蝉成功了。
周知方决定去日本看冰演。
他经过排练的冰场时莫名想走进去看看,尽管他自己并不演出。
结果刚好在冰场边碰到了正要上冰排练的陈巍。
陈巍简直是业界模范,休赛后还是坚持参加SOI。
美国队的人们见面当然要拥抱一个了。
陈巍的卷毛好像又长长了一点?周知方一边回味陈巍手臂在自己背上留下的温度,一边退后两米。
“来都来了,要上冰玩玩吗,Vince?”陈巍向他发出邀请。
他叫自己的昵称……?
他许久没有悸动过的心重新开始发烫。
陈巍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
“……不了吧……路过而已。”他习惯于礼貌,尽管当他听到自己嘴里说出的答案后还有点失落。
“Dr.Chen很厉害呀,听说文章已经拿了奖了。”周知方岔开了话题。
“啊你说这个……”陈巍笑着轻轻摇头,“还不能叫Dr.Chen来着。”
“迟早会是的啊。”
“嗯……反正现在还不是……”阳光开朗的美国男大陈巍竟然显得挺拘谨,“你也挺好的。”
突然被夸的周知方差点没反应过来,急忙揉揉脸压下心尖上的颤动。
“嗯,谢谢。”
他感觉陈巍身上快乐的气息更浓了点,或者说更憨憨了。可能是因为他笑得有点羞涩?
陈巍突然问他:“下午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周知方甚至怀疑有诈。
陈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的热情有点唐突,但是一看到周知方就大片空白的脑子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那些精明,根本不允许他想出什么衔接句。
在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地瞪着空气发呆时,马琳琳过来救场了。
于是周知方又送给马琳琳一个常规拥抱,然后和他聊起滑冰、学业或者别的什么事。
不久后周知方从和马琳琳的对话中脱身,走到冰场外时收到了陈巍的消息:我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来着……
下一秒陈巍把咖啡厅的名字和地址发了过来。
哦,好吧。简直是……他现在拒绝是不是太不好意思了……天哪。
周知方踩着约定时间点走进咖啡厅。
陈巍看上去也刚到,正往咖啡里加糖。
“忘记问你想喝什么了……你自己点?”
周知方看了一遍菜单,果断点了和陈巍一样的。
问就是相信他的品味。
他盯着自己咖啡里少有的两个泡泡破掉,然后抿了一口。
有点苦,但还能接受。
“你可以自己加糖。”陈巍提醒他。
周知方点点头,但并没有行动。
“你今年不参加SOI真是有点遗憾……”陈巍偷偷瞥着正在认真喝咖啡的周知方,决定先说点什么。
“嗯……”
“其实还很怀念去年夏天呢。”
他也怀念去年夏天吗?
周知方放下了杯子。
去年夏天是完美的,那时小鸟还没选中陈巍的窗边筑巢,蛾子还没有闯进他的房间,蝉还没有死在他的窗前,他还放任自己的心脏在靠近陈巍时疯狂跳动,近距离欣赏着对方柔和的笑容。一切都还沉睡在阳光下静止的时光里。
但时间终会重启,夏天会过去,人们会分离。
“是啊,我很喜欢那段日子。”这是周知方的回答,给陈巍,给时光,也给他自己。
“你为什么怀念呢?你今年不是一样参加了SOI吗?”他问陈巍。
他有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尽管那不太可能。
陈巍愣了一会,把手里的咖啡喝光了。然后把手挪到桌上,直到差点碰到周知方的指尖。
周知方反射性地缩了一下,心跳恰好在这时漏掉一拍。
“你想上街走走吗?”陈巍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而是虔诚甚至带点祈求地看着他。
“……好吧。”
周知方盯着他们手指间仅剩的那一点点距离,觉得中间好像有一条银河,那是他几年都没有勇气跨越的东西。
陈巍请他吃冰激凌,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中间仍然隔着不少距离。
陈巍紧紧地盯着他吃,那炽热的眼神好像太阳升起时向日葵花瓣上闪耀的金色,让他有一种喜悦又不安的感觉。
他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回去。
在他们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陈巍有点慌乱地收敛了他热烈的情感。
周知方心里腾起那个被他视作不可能而抛弃了很久的想法。
他打算试试,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想说:Nathan,我有一点喜欢你。
但他实际说出来的却是:“Nathan,你窗边的那只鸟蛋是不是早就孵出来了?”
陈巍被这个古怪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思索好久后才回忆起那个鸟蛋,说:“是的……里面孵出了一只很健康很有活力的小鸟,它早就飞走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这么关心一只鸟?”陈巍感到很诧异。
“倒也不是说特别关心鸟怎么样。”
周知方真的觉得是时候了,笃定到好像他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时候。
时隔一年,爱意再次钻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蛋壳。
“Nathan……”
“嗯?”
“我很喜欢你。”
陈巍顿了一下,然后震惊到转过头来时用力过猛,差点把脖子扭断:“啊?”
天空中的云层在缓慢地蚕食太阳,天地渐渐地变暗。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爬上周知方的心头,他感觉手在变冷,腿好像没什么知觉,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但他还是颤抖地,大声地在陈巍面前说:“Nathan Chen,我真的很爱你!”
在他的恐惧达到顶峰的时候,陈巍从震惊中脱身,及时给出了回复:“我也是……我不知道这样回答是不是有点土……但我想不到别的说法了……”
“我也是。我也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周知方的恐惧在那一刻粉碎,在突然复明的阳光下被焚烧殆尽,永远消失。心里那个落灰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敞开窗户,接受光的温暖。
柔情从心脏向全身泄出来,填满世界的每个角落,让他感觉有点轻飘飘的。
“啊……你真的确定吗……”
“确定,我确定我爱你,Vincent。”
“那么,现在当然可以拥抱一下,对吗?”
周知方正视着陈巍。在后者的眼里,周知方的眼睛好像盛了宝石一般明亮,像正在反射阳光的晶莹的蝉翼一样熠熠生辉。
“当然,好。”陈巍立刻把周知方摁进怀里,把脸颊贴在对方的耳朵旁:“你真是比我勇敢多了……”
周知方在他怀里颤了一下,然后微微动了下脖子,去吻陈巍的耳根。
其实在直到十分钟前的所有时光里,他都是个爱情的胆小鬼。
等周知方想起来他的冰激凌时,它早就在盒子里化成一摊水了。于是陈巍又补了一个给他。
“诶,等一下,你怎么作为朋友邀请我上冰时叫我Vince,刚才表白反而叫我Vincent?”
“呃……就是……我觉得表白要严肃一点。”
“……”
“我现在叫你Vince。”
“……好吧,Nate。”
要不是街上人多,陈巍简直想当场狂亲周知方。
后来他也记不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陈巍答应了他的表白。
就像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要滑男双啊。”陈巍上场表演前,周知方在更衣室里问他。
一直傻笑的陈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他立刻郑重地说:“你放心,我除了编排动作不会做其他的事……”
周知方哈哈大笑:“你你你……shoma都有女朋友了我担心个啥啊……你也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你别笑了……”陈巍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别说了,去吧。”周知方趁陈巍不注意用自己的嘴唇贴了贴陈巍的唇,然后拍拍对方的肩,把他推出更衣室后就迅速冲回看台了。
一脸懵的陈巍在出场前用食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还有点湿漉漉的,但很快就风干了。
Vince的嘴唇好软……还有点甜。
居然是他主动亲的啊……下场后一定要亲回去。
陈巍窗边的鸟会飞走,周知方窗前的蝉会死去,但他们会永远在对方心上停留,和对方紧紧靠在一起,即使曾经分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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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懒了。
三方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