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散落在院里的板砖上，渡了一层银辉。

东村想要找先生，可是赵家守卫森严，一门两人，几分钟一队。再者这院内多是女眷，他出去也不妥当。

索性睡不着，干脆出了房间，今晚得月亮很圆，让他想起了孤岛决战的前一天晚上，他和佟公瑾那个臭小子在一块儿，月亮也是这样圆。

说起佟公瑾，东村就想起佟家儒偏爱的那个叫欧阳公瑾的学生，还有使自己和先生走到最后的决裂且不可挽回的栀子……

思绪漫无边际，东村成功的将自己气到了，脸色愈发冷峻，瞳孔也不断散发出实质性的冷意。

“三少爷”巡逻的人看到佟家儒，下意识的问好，只是语气不乏奇怪。

“哦，月色甚好，屋里有些闷，我出来转转”佟家儒仍保持着国文先生的慢条斯文。

领头的队长下意识的看看天，笑道：“今晚月色确实不错，不过特殊时间，少爷溜溜弯儿，看够了就回自个儿院里欣赏吧。”领队人仍然客气。

佟家儒自然也不是为难别人的人，点点头“好的”

两方人就此错开。

“先生是觉得月色美，还觉得替钟连长，欧阳公瑾，丰三江，董淑梅和栀子报了仇的月色美？很像，不是么？”刚刚被自己气到的东村，那双含情眼中又染上了湿润。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佟家儒先是一僵，但那些名字传入耳中时，他（她）们死前的最后一幕，又仿佛电脑放映般回放在脑中。

犹是故人，也是敌人！

于是他答道“都有”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证实这个答案仍然如当头一棒，震的他阵阵发晕。

假象之所以被称之为假象，是因为他虚假性，短暂性，以及无法承受的假象被破坏后的难以正视的真实。

“先生可有将我当成过自己的学生？”

“有过！”

“比之欧阳公瑾呢？”

“不及！”

笑的比哭的难看，说的便是东村，“那九十九天，你……”

佟家儒的脸忽的煞白，却又透着几丝难以捕捉的红“东村，忘了吧，我们注定是敌人。”

“先生，正如你所说，及时我不在军部任职，我们仍然是敌人，那我又为何要忘。”东村猛的贴近先生，语气携着凶残又夹着暧昧“毕竟，先生的滋味实在美好，令人难忘。”

佟家儒惊的仰头，脸颊轻轻擦过，撞进那双含着泪的深情眼里，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和藏到深处的缠绵。

又将他带回了那些疼痛，荒唐却又难以逃脱的特高课里……

指尖有节奏一下一下的点在木质桌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压迫感。

“……也就是说佟家儒投敌的可能性小，却不是没有。”

“是的，师长，三少爷说他们是注定的敌人，但是，气氛很……不对劲！”汇报的人正是刚才询问佟家儒的小队长，若是没有师长和张副官的事，他也不会怀疑，但有前鉴，这点雷达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赵元庚气极反笑，佟家儒待定，赵嫣然叛国，三个及以上日本间谍，这赵府的水是越来越混了。

“师长，要不要……”

“不用，按兵不动，水混才好获大鱼。你回去吧”喝了口水，赵元庚才觉得理智回归了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