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雷梦杀率军势如破竹、独占鳌头,却未曾料到,命运的棋局早已布下。正当他意气风发之时,猛然发现自己竟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算计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宛如晴天霹雳,让他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而算计他的,竟是他一直视为楷模、衷心敬重的最好兄弟的兄长。
这虽然一直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背刺,宛如一柄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直刺心房,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又怎能让他甘心就此认命?
在这冷酷无情的战场之上,四面楚歌,除了拼尽全力去抗争,又还能有何他法?
他只能独自一人,率领着那些始终对他对琅琊王不离不弃的将士们,在血与火交织的炼狱中,像是一群被黑暗吞噬却仍要向着光明扑去的飞蛾般,每一滴汗水都混合着无尽的不甘与悲愤。
在那片毫无援兵身影的绝境之中,四周静寂得仿佛连希望都被吞噬。此时此刻,唯有拼尽那最后一丝生命之火,方能不负心中那坚定不屈的信念,以及对麾下每一位将士许下的沉甸甸的承诺。每一滴鲜血的洒落,都是对这份誓言无声却又震耳发聩的践行。
今日的阳光格外炽烈,明亮得近乎刺目,让人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即便如此,那耀眼的光芒依旧透过眼帘,带来一阵阵晕眩感。
萧若风静静伫立于山顶,脚下是无尽的翠绿。那葱郁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仿佛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紧抿着唇,双眸中满是痛楚与追思——雷梦杀,那个曾经如烈火般炽热的生命,究竟是在怎样惨烈的绝境中战斗到最后?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他的热血浸染;每一阵山风,似乎都还回荡着他最后的呐喊。而今,除了这满目的生机,竟再寻不到一丝他存在的痕迹,仿佛连大地都未能留住这位英雄的尸骨。
冬日的寒风在这接近南决的边境里,也成了一种享受,心里有了伤痕,即使是带着温度的雨水落在脸颊上也会如刀锋般割过,每一道刮过的气流都像是带着实质性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沾染着雨水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偶尔划过皮肤时,那锐利的触感仿佛能瞬间穿透层层衣物,留下火辣辣的刺痛痕迹。
原本属于闷热地带的雨水,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世界也仿佛被侵染,每一寸空气也都凝结着寒冷与孤寂。人们只能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试图抵御这无孔不入的严寒侵袭。
在夕阳余晖的轻抚下,整座山顶仿佛被浸染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百里东君静静地伫立在萧若风身旁,二人手中各自握着一壶清酒。那酒壶在余晖映照下,透出温润的光泽,宛如这静谧时刻的一抹点缀。
萧若风的目光望向远方,这里是他们的好友战死的地方。徒留东君一人在时间独自一人行走多年,自己好不容易回来,可曾经跟随他四处征战的兄弟,却没有这般幸运。
“还记得吗?”萧若风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追忆。
“当年我们一同策马扬鞭,带着初入江湖的你踏入天启城的样子,至今忆起仿若。”
百里东君轻轻点头,没有言语,只是抬手为对方斟满一杯酒。
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有些话不必多说,陪伴才是最好的慰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往昔兄弟们欢声笑语的气息,那些共同经历过的风雨与辉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怀念。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落寞,却也更加坚定了彼此间的情谊。这一杯清酒,不仅是对过去的怀念,也是对已经逝去人的一种敬意。
“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和谐而又柔和的声音从不远处树林里传来。
成功打破他们的伤怀。
两人面露疑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寻而去。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谨慎与好奇,那声音如同隐秘的指引,牵引着他们不知将至何方。
在那棵苍劲古树的庇荫之下,拂容君正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双手如掘土机般卖力地刨着。
随着他一下又一下坚定的动作,湿润的泥土一捧捧被掀至一旁,一个逐渐扩大的坑洞赫然成形。
终于,在坑底最深处,半截白骨悄然浮现,它那森冷的色泽在四周黯淡光线的映衬下,宛如从冥界探出的幽影,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秘密。
拂容君的动作微微停滞,他的目光凝固在这段白骨之上,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当百里东君与萧若风的视线触及那半截森白的人骨时,一股寒意自心底深处猛然涌起,瞬间冻结了他们的思绪。
雷梦生前拼死一战的壮烈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死后,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不仅生命被无情夺走,甚至连遗体也未能完整安息。
这般残忍的手段,简直超越了人性的底线。让他们三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人心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连一个已逝之人的最后尊严都不肯放过。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悲愤,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难以抑制的怒火与哀伤。这一刻,他们更加坚定了为雷梦讨回公道的决心。
即便平日里素来沉稳如山的萧若风,此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令他不禁微微晃了晃身形,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狼狈。
拂容君目睹着众人那痛苦的模样,刹那间,自己的心底仿佛也被乌云笼罩,泛起一阵酸涩:“我有办法让他复活,但这需要几样东西。”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沉重与不确定,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的分量。
“真的吗?那你需要什么?”百里东君与萧若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二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白骨从坑中移出,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听到能复活雷梦杀的消息,他们的心猛地一颤,原本挺直的身躯此刻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齐声道:“不管是什么,我们一定想办法为你办到。”
“我需要千年的鹿茸角,雪山上的雪莲子,松山上的千灵草,至亲之血。”
拂容君面露难色,缓缓道出那清单上的物事。除却至亲之血这一项外,其余每一样都仿若天方夜谭般难以寻觅。千年鹿茸角,那可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宝物,非比寻常;雪山之巅的雪莲子,生长于极寒之地,云雾缭绕间,更是罕有人迹能够踏足之处,这些皆非凡物。
“我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响起,萧瑟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到达时刚好听到他说有办法让雷梦杀将军复活,不带一丝犹豫的就喊了出来。
“只是需要几天才能送到,不知能否等几日?”
“最多十日。这骨头原本深藏于地下,远离尘嚣,不曾受空气侵扰,其在大树底下聚养的灵力得以完好保存。然而如今被掘出,暴露于天地之间,灵力便会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拂容君还是有些担心,但也让他们知道全部。
星辰在夜幕中闪烁,宛如岁月的碎钻洒落天际。每一颗星子都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日月交替间,有些回忆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心底,任凭岁月流转,也难以磨灭分毫。
在这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短短十日中,每一刻都如重锤般敲打着他们的心。空气中弥漫着沉重而闷热潮湿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纱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呼吸艰难。分秒之间仿若永恒,希望与焦虑交织,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闷热里,等待成为了最为煎心的苦差。
雷无桀最是承受不住这样沉寂而闷热的苦涩味道。
叶若依在雷无桀身侧无声的安慰着,她的存在就像一阵轻柔的春风,抚平了雷无桀心中的狂风暴雨。她的眼神如秋水般清澈,透出一种宁静与坚定,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如同阳光穿透乌云,带来一丝丝温暖和希望。
这种无声的支持,比千言万语更能打动人心。正如夜空中的星星,虽然微小却能照亮黑暗;又如沙漠里的绿洲,给予旅人无限的生机与力量。在这一刻,雷无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父亲的复活,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再次见到那个只在记忆里模糊存在的父亲。如今,这份期待让他既激动又手足无措,仿佛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的温暖。自小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父亲,就连姐姐也是长大后才见到面的亲人,对他来说,是最珍贵的宝藏。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虽然历经风雨,却依然坚韧不拔,就像一棵顽强生长的树苗,在逆境中茁壮成长。
“我应该高兴的,对吧!若依。”
“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期待,你们父子见面。”
“我已经写信告知我姐姐,她昨日回信,说这几日就到。”
“她早已经是雪月剑仙,来这里自然很快。我们只需好好等待。”
“嗯,多谢你能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