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展信安。”
刘耀文刚刚从公司训练回来,却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查看的短信,他满心疑惑,心想自己最近买的只有一双鞋啊,而且还是预售款,不可能这么快啊?
但是他反复核对了信息,是自己的号码没错,地址也没错,应该是寄给自己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踏入家门口前调转方向,到门口快递站取了那个包裹。
薄薄的。
不知道是什么。
天色暗沉下来,刘耀文拿出手机一查,马上就要下雨,他加快脚步向家里走去。
刚走到一半,豆大的雨滴砸到眼睛上,刘耀文想起手中拿着的A4纸大小的快递包裹,心想这快递取得也还不亏,还挡了个雨。
他把快递往头上一挡,不自觉脚步慢了一点儿,终于踩着雷雨爆发的时间点进了家门。
工作人员问他,“刘老师,淋到雨了没,叫你回来我们帮你去嘛,你还非要自己去。快去洗澡,给你煮了茶。”
是新来不久的工作人员。
也就三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哥哥们都还在。
这偌大的别墅里还没这么空旷,现在倒是,连雨声都听的清清楚楚了。
刘耀文乖乖的去洗了澡,擦着头发来到饭桌前,准备喝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姜茶。
他刚坐下,余光瞥见被自己随手放在桌子一角的快递。
又站起身来把快递拿过来,放在面前看着寄件信息,右手拿着汤勺,一口一口的喝着热茶。
“啧,味道这么怪呢…”
不好喝。
刘耀文在心中默默打下评价。
没有马哥做得好喝。
他一愣,果然哪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可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好像都有他的影子。
姜茶并不想以前那样可口,刘耀文没了再一口一口耗下去的兴致,准备端起碗来一口闷。
突然,他顿住了。
拿起碗的那一刻,被压在碗底的一角快递信息漏了出来,露出了整个寄件和收件信息。
寄件人叫“天生勇敢”。
收件人是“绝对温柔”。
刘耀文咧开嘴角一笑,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是谁寄来的包裹。
只有他,他说自己天生勇敢。
马嘉祺。
“今天的习题做完了吗?他们有没有给你做喜欢的糖醋排骨呢?今天训练是不是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给你买的钙片一定要吃,每顿饭都要按时,每天都要早点睡觉。你肯定又会说“马队,我觉得你老了。
看见这句话话,刘耀文微微敛起嘴角的笑意。
信还在继续。
耀文,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我愣住了,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三年这么漫长。
我有点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耀文,只有你会让我手足无措,我试图用温柔的外壳去护佑露出獠牙保护自己的小狼崽,可我不知道该怎样进入小狼的领地,于是我选择画出一个大的舒适圈,这样,你会安全快乐的成长。
即使不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我。
我知道,知道我们之间所有的难以释怀。
从前我没有正式的向你提起过,一方面是我太胆小,我不知道如果真正提起这些过往,我们还能不能拥有现在,另一方面,我总觉得你还小,我还想再保护你许多年。
我那天说小张张,“你对耀文滤镜也太厚了吧。
”
他突然收起笑容,稍显严肃的对我说,“马哥,你不觉得你才是滤镜最厚的那个吗?”
耀文,我觉得是时候把你当成一个大人,一个比我更加勇敢更加强大的大人了。
从前你问我的,我避而不谈的,今天我全都说给你听。
请原谅我仍然没有勇气面对面的对你讲出这些话。
我早就失去了如你一般勇敢的能力。
2017年我来到公司,那个时候我迫切的希望自己融入这个大家,所以我慢慢收起了从前的孩子气,试着学会去做一个哥哥。
所以我去找了丁程鑫,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所有的想法,因为在我心中同龄的他似乎更能理解我,并且包容我这个唯一的弟弟。
丁儿跟我说,这个大家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经历了太多波折,现在的他只想尽可能的珍惜当下,珍惜这些人都还在的时候。
我理解他。
于是我慢慢成了大家的另一个依靠。
耀文,你一定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我那个时候就想这个小孩儿也太小了。
后来我知道,你比下一代的弟弟只大了两个月。
耀文,到底要多少的努力,多少个夜晚,多少次看过日升月落才能换来这样的机会?
没有人比在外漂泊多年的我更了解了。
我是大家口中类似于空降的人,这样的人要走过多少才能站在现在的位置呢?
耀文,你总说我一直说我和丁儿是一样的人。
耀文,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你划分为跟我一样的人了。
耀文,我没有远离你,没有更爱亚轩,没有躲避你赤诚干净的眼神。
只是当你被分入舞担的队列时,我发现我已经不能给你带来太多帮助,于是我默默的退在身后,时刻注意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鼻子,有没有怕黑睡不着…
知道慢慢的,你连这些也不再需要我。
就连做出的选择也不再是我。
但我还是很开心,耀文,我愿意永远做你前行的灯塔之一。
你不必永远选择我,但我会永远燃烧自己的价值,如果能够温暖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总这样想。
耀文,亚轩说吃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过一点儿对我的占有欲呢?
“怎么会没有呢,我的哥哥,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觉得我太幼稚,我不敢说。”
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信纸上,刘耀文慌忙抹抹眼泪,对着旁边的房间大喊,“我喝完了,我先回房间了。”
没等工作人员回应,他径自跑上了楼上房间,把门落锁。窝在窗边的沙发上,小心的拿出信纸,继续读下去。
后来,我们解散重组。
第一次,我没有主动选择你。
耀文,对不起。
这句欠你的道歉到今天才真正说给你听。
我不想说什么我无可奈何,后来我抗拒了他们让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我连这样决绝的抗拒都能做出,为什么当初没有勇气抗争一下,把你纳入我的羽翼之下。
你说得对,或许你在,我就不会输了。
当年,他们要我做出选择,选择谁留下,选择谁离开。
我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我没有资格决定你们任何人的人生,就连我,其实也是被决定的那个人。
耀文,那是我第一次得到一种可以抗争的可能性。
我真的太胆小了。
如果当年的代价是你与我渐行渐远,我绝不会那样做。
一切都来不及了。
后来,你在on fire中选择了丁哥。
耀文,我理解,却也难过。
是我亲手把我们的关系推向深渊。
可我又知道,丁哥那里你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你头也不回的背离我走向他人。
原来我确实教不会你什么了。
我已经燃尽了自己的价值。
我的世界几近幻灭,我终于意识到你真的不再需要我,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靠近你的可能性。
从童年到少年的这几年,我还是错过了。
你不会在睡觉怕黑时选择我,不会在起床时埋进我的颈窝,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向我撒娇,一下子跳上我的背。
你说那是亚轩的专属。
耀文,我有太多次看着你欲言又止。
我无法怨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
你刷到的短视频我没看过,你脱口而出的新流行词我也没听过,你偶尔恶趣味跳的女团舞,我一个也没看过。
我迫切的开始寻找和你的交叉点,却半点摸索不到,也不知从何处开始。
耀文,我也曾有过天生勇敢的那段时光。
你说你没见过从前的我,今天我都讲给你听。
从前我参加过很多节目,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不把很多事放在心上,于我而言,他们都是过客。我的心慢慢练得冰冷,我很难相信他人,我故步自封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逃离。
十几岁,我被世间的波澜磨平了棱角。
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天生勇敢的能力。
于是我用尽全力去保护这样的你。
后来,你说你想成长为我回来这样的人。
我默默摇头,看着你笑,却没有说话。
耀文,我永远是你成长过程中的旁观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说我是一个参与者。
但我永远都不是决策者。
所以你说你要成长为我的样子,我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前者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自己决定的权利,后者则是我真的不想你变成我不喜欢的我。
后来你口中的这个样子,再也不是我。
我好像连参与者的身份都失去了。
耀文,十三岁和十六岁,十五岁和十八岁,十八岁和二十一岁,我不想再就这样熬过下一个漫长的三年。
这次,你真的长大了。
落笔写到这里,脑海中回想的是你跳上我背,我背着你的场景。现在啊,我也背不动了,你也很少找我这样,时光的流逝带走了太多东西。
张哥说的对,我对你的幼崽滤镜才是最厚的啊。
小狼崽,下次见面,背背哥哥吧,好吗?
让哥哥感受一下真正长大的你,让哥哥感受你现在的样子,好不好…
耀文,成年快乐。
这句话原来这样难说出口。
耀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切都是成长,包括热泪盈眶,你可以不要渐渐温柔克制,不用变得不怨不问,不用安静的渐渐体会生命的盛大。
耀文,阳春三月的花,六月盛夏的绿,十月秋晚的风,来年一月新年的爆竹,都是热烈而璀璨的你。
你本就不平凡。
如果你还记得当年说的“想活成我的样子”的话,那我告诉你,你做到了。
你活成了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我。
那个现在的我也会艳羡的我。
我记得从前你在微信中问我,最近是不是还失眠,你说以前也没发现我还有这个毛病,也没觉得我睡眠那么浅啊。
你又突然停下,不在继续那个话题,开始说起六斤。
耀文,上一次我们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你看我,好像真的像你说的,老了。
我连这个都会忘记,你一定不开心了吧,对不起嘛,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像时间真的太长,我连记忆中都没有了。
耀文,如果日后我们连在一处的名义都失去,我只希望你不用太记得我,听我的名字觉得熟悉就好。
耀文,我已经足够幸运。
我已经做了你少年时期的参与者,那段日子其实是很不错,我真的舍不得,但是飞鸟与鱼不同路,如果未来注定不能常伴,我愿你快乐平安。至少我们在炽热的少年时代一起吹过江边的晚风,我也并非是错过了一切。
那个把我从孤独悲伤中拉起来的你,才是若无其事拥着我向前走的那个人。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砸在紧闭的门窗上,却没有眼泪滴落在信纸上的声音回响在刘耀文的心中更强烈。
他又拿起下一页。
耀文,从前我太懦弱,不善于表达,不敢开口,于是隐藏。耀文,我试图停下来等你,可是你已经从另一条路走的更远。
我无数次恳求这两条路在未来的某个十字路口再次交叉。
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为我亮起心中的那盏绿灯?
原来没有你,哥哥又失去了勇敢的能力。
在我失去本身拥有的之后,在我身边的你就成了我借力的源泉。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北京的天气不算好,风很大,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听着外面呼啸的晚风,做好的糖醋小排已经放在锅里温着,我问了他们,你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多能到家,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发去上海了。我嘱咐了他们提醒你锅里的饭菜,你急着赶回来肯定又没吃饭,估计组里的饭你也吃的不开心,记得一定要吃完,然后好好睡觉。
不知道你有没有跟他们问起我的消息呢?
有人慌张见面,有人简单告别。
耀文,这个命题前半部分不成立,在我们这里是不是后半部分也不成立?
我的答案是当然是。
不知道你呢?
我猜你会说这什么啊,就没这个命题。
耀文,我会在每个有意义的时辰,远隔山海与你共存。
来去都是自由风,该相逢的人总会相逢。
又一次错过了你的生日,对不起,我的小狼崽。
太过官方的祝福相信你已经通过视频收到了,这封信藏了我太多的私心,我选在你生日的时候寄给你,既是想为自己从前的懦弱求得一只小狼崽的原谅,也想在他的未来预订一个属于自己的位子。
无论我怎么想,这一年这一天我的缺失,是我一生的遗憾。
耀文,生日快乐,不止生日快乐。
每一次晚风吹过的时候,都是我在想你。
我会永远相信你,亲手拥抱你。
耀文,我还想没有说过,这近乎三年的年龄差距,是上天给我丰富羽翼的时间再来保护你的恩赐。
我们无法抵抗时间的浪潮,但会永远记住晚风中的灯塔。
耀文 我依然会在你身后守护你,在你身前保护你,在你身侧与你同行至天光。
生有热烈,藏于俗常。
你说我孤傲清冷,我愿为你堕入凡尘。
马嘉祺
刘耀文攥着信纸,想用力却又舍不得它变皱,他连忙去抽纸巾把装信纸的信封和上的雨水,然而时间太长,早已分不清留在信纸上的是未干的雨水还是新滴的泪水。
他将头埋在膝盖,抱住自己抽噎的哭着。
钟声马上就要悄悄走过十二点。
楼下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刘耀文有些诧异,丁哥和张哥都在学校,亚轩和贺儿翔哥都在长沙,不可能今天回来啊。
是马嘉祺。
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楼下,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信纸,连拖鞋都没穿。
马嘉祺刚刚关上身后的门,弯腰拿起拖鞋换上,一抬头发现从楼梯上奔下来的小狼崽。
刘耀文停在楼梯中央不动了。
马嘉祺笑,“怎么了?我回来了,是真的我。”
然后看见刘耀文红彤彤的眼镜和手里拿的信。“看到了吗?怎么还哭鼻子了小崽儿?吃饭了没有啊,我怎么觉着你又瘦了呢…”
“没吃。”刘耀文插嘴。
“啊?”马嘉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没吃,我要吃排骨!”说完就背过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马嘉祺低头笑笑,径直走向厨房。
排骨都是准备好的,不用过多处理,做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探出头来,“耀文儿,你过来。”
刘耀文晃晃地走向马嘉祺。
“生日快乐,小崽儿。”
刘耀文突然一把抱住他,“哥哥,我能背你了,我没瘦,我一定能背起你的。”
马嘉祺眼泪一瞬间盈满了眼眶,“哥哥知道了,哥哥知道了,你先坐好,吃饱才更有力气抱哥哥对不对?”
刘耀文乖乖的回到刚才的位置。
转过身的马嘉祺却泪如雨下。
这迟到了多年的对不起也没关系,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从今天起,一起走向下一段征途吧,我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