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就应该死在你妈肚子里!”“你和你妈一样,跟我姓顾简直让我恶心!”
你有光吗?我大概是没有的。那年的我,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天使,堕落到了地狱,我从未体会过人心。那个男人狠绝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我不愿意相信那么多年他和妈妈的相敬如宾都是逢场作戏,可事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那个曾让我奉为神明,我最敬重亲爱的父亲,让我的信仰沦为了一个笑话。他的一巴掌,打散了我的光。
十四岁那年,他们离婚,他带走了最宠爱我的哥哥。妈妈也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痛苦的城市。我变了一个人似的,任人摆布。像一个提线木偶没有脾气。妈妈她好像没有看到我的反常,她还像以前一样。唯一的是,她再没有叫过我桃子。我猜我大概是病了……
我很热衷于把自己藏起来,没有存在感那样,有时候连我也忘了自己的存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解脱,直到我遇见了他——付宴殊。
付宴殊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像天上的太阳那样耀眼,仿佛照亮了全世界,不过在我这里他就是一个世界,也是世界里的光!没人告诉过我,他从来照亮的都只有我的世界!现在他也没有告诉我。
他每天都能收到好多类似于情书的东西,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消息,像个太阳一样,在哪都发光!我这样想着......以前的我也会发光!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的青春有多值钱,若不是为了膈应那个男人,我想我大概也不会活了,我并没有中考的打算。那时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可怕。
一个明媚的下午,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付宴殊那不着调的样子:“顾桃之?你是哑巴吗?”虽然他的这句话真的很欠揍,不过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样好听过。更没有料到他会找我说话,我记得我和他并不熟的。我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径直离去,他想要追上我,可是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我记不得那人叫什么,大概我也不认识,只记得他说:“宴殊,算了!你叫她干什么?”
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啊?她那样反常,说不定是脑子有点......”
“你脑子才有问题!”付宴殊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后来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因为我走远了……
那天之后,我也隐隐觉得有人在偷偷捉弄我,在我的书包里放假虫,在椅子上倒胶水,我当然知道是哪个同学在恶作剧,不过我只觉得这样的行为除了幼稚和可笑我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我并不介意。因为我压根体会不到她们的乐趣。付宴殊格外注意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我看到他就会直接转身离开。我只觉得他那样耀眼的光,不应该和我这样的人有接触才对。
那几个恶作剧的女同学我也忘了叫什么,甚至连样子都记不清。只是那时她们见恶作剧对我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恼羞成怒了,在放学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擦桌子的一盆水往我身上倒。其实我也不确定她们是不是故意的,我只瞬间觉得自己透心凉,从头湿到脚,那一刻我只觉得爽翻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竟还希望再来一次。这让我始料未及,教室门口站着的我肯定被人围观了,可惜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拉我一下。水渍仍从我身上往下流,我睁不开眼,内心极度的舒适感让我一下子笑出来,我摘掉眼镜抹了一把脸,刚要睁眼时一道阴影笼下来,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走廊上围满了人,我知道自己被围观,却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泼我水的那几个女生此时正在一边哭着,一边哭一边道歉,我只觉得好笑,奥斯卡应该给她们一人颁一个小金人才好。付宴殊把自己的校服套在我身上,我抬头看他,叹了口气:“可以给我一张纸吗?”
他翻遍了口袋,样子有些急。半天没有找到,这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只手,我接过纸擦了一下眼,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递纸的是一个女孩,长得肉肉的很可爱。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了付宴殊一眼就离开了,我在意的是她看我的眼神,从复杂到无奈,仅仅一瞬间,我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没有在意,对付宴殊道了声谢就回教室拿书包离开,那个丑到没边的平光眼镜也不能要了,我随手把它丢到了垃圾桶。那几个女生站在一旁:“顾......顾桃之,对不起!”
我淡然一笑:“没关系!”转身离开,顺便感慨了一下——有时候太阳太耀眼了也是会灼伤人的。
有时候小女生的心思很好猜,她们不过是做人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不过对此也要付出一些代价。等我回到学校时,那几个女生已经被停学了,浅浅记了一个大过。美名其曰回家反思一个月。
付宴殊的校服我洗了,还没干。班主任找我谈了一上午的话,然后顺理成章的把我调成了付宴殊的同桌。正常点,学霸校草都会有一个学渣同桌,而我现在就是那个同桌罢了。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付宴殊他话很多,好似一分钟不说话就会自闭似的,才半天他就问了我几百个问题,虽然我没回答,但脑子是真的要炸了。是我小看你他的毅力直到他问:“顾桃之?你的眼镜呢?”
我顿了一下,想到前几天我丢掉的那个很丑的平光眼镜:“坏了!”
他无语一阵:“那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我持着身为华夏儿女要礼貌待人以诚待客:“平光的!”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奇怪:“你没事戴个平光眼镜干嘛?还是那么丑的眼镜!”
我告诉自己我很有耐心:“不丑!”
“我突然有点怀疑你的审美......”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其实你不戴眼镜很漂亮,比我还好看!”
我忍无可忍:“其实你可以安静一点!”
他却不以为意:“你不觉得是你太冷漠了吗?”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其实我还是觉得是他话太多,以前顾灼华也说我像个小话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