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林惜缘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心跳得厉害。她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衣衫,赶忙用帕子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庞,病容未消。林惜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口脂,在双唇上细细涂抹。看着镜子中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自己,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她明白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子时,林惜缘已经早早起了床。夏末秋初的天气格外反常,明明该是凉爽的时候,却依旧闷热难耐,只有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才让人意识到季节的更替。
今天是小长安两岁的生辰。林惜缘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只是简单地准备了一切。她亲手为孩子做了一匹精巧的小木马,又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还连夜赶制了一套新衣裳——从两岁到十五岁的衣服都备齐了。
“小九儿,来,我们去玩新木马。”林惜缘牵着小长安肉嘟嘟的小手,慢慢走向庭院。看着孩子稳稳当当地迈着小步,她的心中满是欣慰。
安顿好小长安后,林惜缘走进厨房,细心地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特意煮得软烂些,方便孩子食用。将面盛出来放在石桌上晾凉,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喝着药膳。
看着院子里欢笑玩耍的孩子,林惜缘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再多的苦累都值得。
逐渐入秋了,院子里的植物都已枯黄。今日的太子府格外寂静,因成婚后而休息的翠儿在前几日提前回来了。她说梁毅近日忙碌得很,她总闲不住,也想念着林惜缘便回来了。
林惜缘听到翠儿的话,心里猜到了几分,按捺住慌乱的心,拿着块糕点逗弄着小长安,小孩子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没有让他多吃,给他擦了擦嘴,将他抱起,又带着翠儿去外面枫林赏秋,出来时让人带了一本书。看到好看的枫叶就捡起来夹进书里,小长安觉得新奇,学着她的样子捡起放进书里。翠儿也耐不住,立马加入了他们。
三个人一起走进枫林深处,脸上是开心的、放松的笑容。这个画面在小长安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依然记得很清楚,并且在每一个秋季都坚持着捡秋。
天微微亮,林惜缘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突然脖子一凉,随后被拎了起来。她感受到了,是刀……
那人一直将刀架在她脖子上,林惜缘踉踉跄跄地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走到光亮处,她才注意到这个人是端王。这一瞬她内心平静了,她庆幸捡秋归来时让翠儿将小长安藏起来。
果然走到外面就看到许久不见的萧君泽匆忙地拎着剑跑过来,剑上还滴着血。林惜缘仔细打量着他,他的头发很乱,身上的衣裳是玄色的,好像受了伤,脸上有些划伤。端王能这样闯进她的闺房一定是被逼急了,想来,萧君泽是成功了,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了。端王看到萧君泽带着人冲进来还有些意外。
“哼,来的还真是够快的啊!看来你很在乎她呢!”端王冷笑一声。
当端王知道萧君泽到皇帝那并且将皇帝关在宫里,还联络不到母后,他就急了。府里的人更是突然间不听他的话了,看到侧妃那命令下人的样子,他就明白了,使计出了府找到了外祖父和父皇母后给自己留的人,就杀进了太子府。他就不信那个萧君泽还能不在乎林惜缘和儿子了,之前的消息可是和他说萧君泽极其宠爱林惜缘和那个孩子。这可是他萧君泽的软肋啊。
萧君泽猩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冲端王吼道:“放了她!这整个京城都让我设下了天罗地网,你是逃不掉的!”
端王当然清楚,所以他才想拼一下,怎么样都是死,不到最后谁知道呢。“想要我放当然可以!只要你交出玉玺,让你手下退下,自己砍了一只手臂我就放了她!”
萧君泽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他很害怕林惜缘有事,也愿意一命换一命,但是玉玺……他做不到,他为了这个位置整整忍耐了十年,背后有千万人在支持着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可是……阿缘……
萧君泽直直地盯着林惜缘,她的脖子已经被刀割伤了,血迹慢慢明显,眼里满是惊恐以及……对他的希冀。他想要与端王继续周旋,寻找时机。“可以,你先冷静!把刀挪开点。”
“闭嘴!赶紧拿起你的剑,将你的手臂砍了!不然……!”端王看着他这慢吞的样子,立刻将刀又往前抵了几分。
“别!别!我知道!你先拿远点!”说着萧君泽就将剑抬起,端王看他这么识相也不想这么快就把林惜缘给伤了,爽快地把刀离她脖子远了些。
林惜缘看到萧君泽已经准备要将剑刺向手臂时,立马大声喊了出来:“不要!萧君泽!我不要你这样!”
萧君泽听到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惜缘,安抚地冲她笑了笑:“阿缘,别怕。”
林惜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萧君泽,你别这样好吗。”
“阿缘,别哭,把眼睛闭上。”萧君泽蓄力,面部狰狞。
林惜缘痛苦又决绝地大喊:“住手,我不需要你这样,你去完成你该做的!”
萧君泽懂了,猛的看向林惜缘想要奋力阻止,可还是晚了,她愤然地将脖子朝刀划去。
“阿缘!!”萧君泽绝望地要冲过去,身边的手下见机将懵神的端王擒住。萧君泽腿软地跪在林惜缘旁边,轻柔地将她睁开的眼睛闭上,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躺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