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母后皇太后新丧，宫中众人也从圆明园回到宫

京中的天气向来是秋冬极寒、夏日苦热，如懿午睡醒来，哄了哄璟兕，又陪着永璂玩耍了一会儿

三宝皇后娘娘，愉贵妃娘娘来请安了

珂里叶特·海兰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因着天气炎热，海兰只穿了一件藕荷色暗绣玉兰纱氅衣，底下是月色水纹绫波裥裙，连陪着的雪白领子，亦是颜色淡淡的点点暗金桂花纹样。恰如他的装扮一般，脂粉均淡，最寻常的宫样发髻亦不过星星点点烧蓝银翠珠花点缀，并斜簪一枚小巧的银丝曲簪而已

乌拉那拉·青樱外头怪热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容珮，快去取一盏凉好的冰碗来。走得满头是汗，快擦一擦吧

珂里叶特·海兰哪里这么热了，娘娘这儿安静凉快得很，臣妾坐下便舒畅多了

乌拉那拉·青樱好歹也是贵妃，又是阿哥的生母，怎么打扮得越发清简了

珂里叶特·海兰左右臣妾也不必在皇上跟前伺候，偶尔被皇上叫去问问永琪的起居或是宫中大小事，也不过略说说话就回来了，着实不必打扮

珂里叶特·海兰话虽这样说，只要皇上如今心里眼里有永琪，臣妾也便心安了

乌拉那拉·青樱你放心，求仁得仁。对了，这个时辰，永琪在午睡吧？

珂里叶特·海兰永琪性子好强，哪肯歇一歇。皇上前几日偶然提了一句圣祖康熙爷精通天文历算，他便在苦学呢。臣妾怕他热坏了身子，要他休息片刻，他也不肯，只喝了点绿豆百合汤便忙着读书了

乌拉那拉·青樱永琪争气是好事，也让咱们两个做额娘的欣慰。只是用功虽好，也要顾着点儿自己的身子

珂里叶特·海兰娘娘说得是。嘉嫔如今虽不如从前，只是皇上如今更器重嘉嫔的四阿哥永珹，每隔三日就要召唤到身边问功课的，永琪不过五六日才被叫去一次。臣妾也叮嘱了永琪，虽然用功，但不可露了痕迹，太过点眼。皇后娘娘是知道嘉嫔的性子的，一向目下无人，如今她的儿子得意，更容不下旁人了

乌拉那拉·青樱你的心思和本宫一样。来日方长，咱们不争这一时的长短，且由她得意吧

珂里叶特·海兰这些日子臣妾的耳朵里刮过几阵风，不知可也刮到娘娘耳朵里了？

乌拉那拉·青樱每日刮的风多了，你且说说，是哪一阵风让你也留心了

珂里叶特·海兰皇后娘娘生下了玉雪可爱的公主，有子有女，便是一个好字，可是落在旁人眼里，却未必见得是好

青樱爽然一笑，示意她吃一粒缠丝玛瑙盘中的杏子

乌拉那拉·青樱你且尝尝这个，酸酸的很生津止渴额

乌拉那拉·青樱本宫觉得好的，旁人未必觉得是好。在宫里，生个公主算得什么，只有皇子才是依靠。纯贵妃生了两个皇子之后才得以为四公主，皇上虽然喜爱，可纯贵妃自己却不过可可。嘉妃更是，每每许愿，只求得子，勿要生女。无非就是因为皇子才是地位荣宠的依靠，而公主却是可有可无的。是么？

珂里叶特·海兰臣妾只有永琪一个儿子，娘娘亦只有十二阿哥。想当年，孝贤皇后在世，有富察氏的身家深厚，也盼望多多得子。可见皇子多些，地位是可安稳不少，幸好皇后娘娘恩眷正盛，只怕很快就会又有一位皇子了

乌拉那拉·青樱承你吉言，若真这样生下去，可成什么了？但本宫知道，宫中也唯有你，才会这样真心祝愿本宫

乌拉那拉·青樱最近怎么没见到玫妃呀？

珂里叶特·海兰母后皇太后新丧，回到宫中就病倒了，和婉公主刚好在宫，这几日都是和婉公主陪在身边

乌拉那拉·青樱走，和本宫去永和宫看看

永和宫

永和宫内，唯有玫妃与两位低位常在栖居，显得格外冷清。自和婉公主出嫁后，这座宫殿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尽管玫妃仍居妃位，却已有不少宫人被遣散离去。如今，门口只余一名宫女与一名太监值守，悄然映衬出几分萧索之意。

万能公公（各宫）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青樱不用通报了

宫中还算清凉，外头置着冰块，散发着丝丝寒气。玫妃斜倚在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和婉公主坐在一旁，手持药匙，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苦涩的汤药。一侧的宫女垂手而立，手中稳稳端着痰盂，目光低垂，神情恭敬而谨慎。整个寝殿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咳，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开来。

璟媔（和婉公主）给皇额娘，愉娘娘请安

白蕊姬给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青樱蕊姬躺着，病了就好好躺着

白蕊姬来人奉茶

乌拉那拉·青樱病了多久，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白蕊姬姐姐，皇太后新丧，八公主又刚出生，他们不跟姐姐说，是不想让姐姐再忧心，只是小病，躺两日就好了

乌拉那拉·青樱你且好好养着吧，我去和皇上说，让璟媔多住几日

白蕊姬那就多谢姐姐了

乌拉那拉·青樱有璟媔陪着，我也放心些，等下去请江太医来

容珮是

璟媔（和婉公主）谢过皇额娘

乌拉那拉·青樱玫妃需要静养，我们就先走了

璟媔（和婉公主）皇额娘，愉娘娘慢走

乌拉那拉·青樱好好的人怎么就病了

珂里叶特·海兰想来是皇太后新丧，玫妃妹妹因往日受皇太后诸多关照，心中哀思难以排解，忧思过度之下便染了病。也好在和婉公主归来，或许能为玫妃带来几分慰藉

乌拉那拉·青樱也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玫妃怀璟媔时的那段日子。那时，我们还在圆明园，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朦胧又遥远。可如今想来，却已恍如隔世。唉，罢了，不愿再提。还是回去吧

珂里叶特·海兰娘娘，要保重凤体

七月正是京中最为酷热之时，皇帝心性最不耐热，按着以往的规矩，便要去承德的避暑山庄，正好也可行木兰秋狩。可皇太后新丧不到一年也不便前去，一直滞留在养心殿中，夜夜也招幸嫔妃。青樱心中疑惑，也少不得去看看

青樱才下了辇轿，却见金玉妍携了四阿哥永珹喜滋滋从养心殿出来，母子俩俱是一脸欢喜自傲。如懿坐在辇轿中，本已闷热难当，骤然看了玉妍得意扬扬的样子，心中愈加不悦。倒是李玉乖觉，忙扶了青樱的手低声

李玉皇后娘娘，这几日皇上不招幸嫔妃，嘉妃便借口暑热难行，怕四阿哥中暑，每每都陪着四阿哥来见皇上

乌拉那拉·青樱她倒聪明！总能想着法子见皇上

李玉那是因为嘉妃比不得皇后娘娘，可以任何时候都能见到皇上。身份不同，自然行事也不同了

青樱一笑置之，举目望见玉妍的容颜，虽然年过四十，却丝毫不见美人迟暮之色。她纵使不喜玉妍，亦不得不感叹，此女艳妆的面庞丝毫无可挑剔，恍若是初入潜邸的年岁，风华如攀上枝头盛开的凌霄花，明艳不可方物。仿佛连岁月也对她格外厚待，不曾让她失去最美好的容色

乌拉那拉·青樱难怪皇上这些年都宠爱她，也不是没有道理

绣夏嘉妃最擅养颜，听闻她平时总以红参煮了汤汁沐浴浸泡，又以此物洗面浸手，才会肤白胜雪，容颜长驻。左不过她娘家李朝最盛产这个，难不成娘娘还以为她最喜食家乡泡菜，才会如此曼妙

乌拉那拉·青樱当真有此奇效，也是她有耐心了

青樱扶了绣夏的手缓缓步上台阶。殿前皆是金砖曼地，乌沉沉的如上好的墨玉，被日头一晒，反起一片白茫茫的刺眼，越加觉得烦热难当

乌拉那拉·青樱天气这么热，永城还来皇上跟前伴驾，可见皇上对永珹的器重

玉妍着一身锦茜色八团喜春逢如意襟展衣，裙裾上更是遍刺金枝纹样，头上亦是金宝红翠，摇曳生辉。在艳阳之下，格外刺眼夺目，更显得花枝招展，一团华贵喜气。玉妍见儿子得脸，亦不觉露了几分得意之色

金玉妍皇后娘娘说得是。皇上说永珹长大了，前头二阿哥不在了，大阿哥和三阿哥又庸碌，许多事只跟永珹商量。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这天气哪怕是要晒化了咱们母子，也是要来的

乌拉那拉·青樱永珹，皇阿玛如此器重你，你可要格外用心，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师傅，也可指点你一二。

永珹（四阿哥）是，皇额娘，皇阿玛这些日子都在为南河侵亏案烦恼，便让儿臣来

乌拉那拉·青樱京中酷热，但南方淫雨连绵。听闻洪泽湖水位暴涨，漫过坝口，邵伯运河二闸冲决，淹了高邮、宝应诸县

永珹（四阿哥）皇阿玛如今已经命刑部尚书刘统勋、兵部尚书舒赫德及署河臣策楞赶赴水患工次督工赈灾，查办此事。还拨了江西、湖北米粮各十万石赈江南灾，至于拨米粮之事，都已交给儿臣跟着查办了

玉妍看着儿子，一脸的喜不自禁，拿了绢子替他擦汗，口中似是嗔怪，唇边却笑意深深

金玉妍好了。你皇阿玛交代你去做，你好好儿做便是了，也别忘了提携提携你五弟。听说这河运上的事是高斌管照的，亏他还是慧皇贵妃的阿玛呢，原该做事做老成了的，却也这样无用！

乌拉那拉·青樱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提携不提携的话。兄友弟恭，皇上自然会欢喜的

永珹（四阿哥）皇额娘所言极是。六弟与五弟同样勤勉，只因年岁尚幼，阅历未深。皇阿玛也曾提及，待他们年岁稍长，便会允准他们与儿臣一同参议朝政，分担国事。想来那时，兄弟齐心，定能为皇家尽一份绵力。

金玉妍永珹，额娘平生最得意有三件事。一是以李朝宗室王女的身份许嫁上国；二是得幸嫁与你皇阿玛，恩爱多年；三便是生了你们兄弟几个，个个是儿子

永珹（四阿哥）额娘……

金玉妍有时候啊，额娘也想生个女儿，可是细想想，女儿有什么用啊，文不能建基业，武不能上战场，一个不好，便和端淑长公主似的嫁了好远不能回身边，还要和蛮夷们厮混，真是……哎呀！皇后娘娘，臣妾失言，可不是说皇后娘娘生了公主有什么不好。儿女双全，又是在这个年岁上得的一对儿金童玉女，真真是难得的福气呢。

乌拉那拉·青樱岁月不饶人，想来嘉贵妃虚长本宫几岁，一定更有感触呢。出身李朝就是这般好，听闻李朝盛产红参，每年奉与嘉贵妃许多，听闻嘉贵妃常用红参水沐浴洗漱，所以才得这般容颜光滑，可见李朝的妙人妙物真是不少呢

金玉妍其实这些好有什么呢，只要臣妾的几位阿哥争气，有什么好儿是将来没有的呢

乌拉那拉·青樱可不是？只是嘉妃和李朝的娘家也未免小气了一些，这么好的红参藏着掖着不给宫里的姐妹用也罢了，怎么连太后也不奉与呢？为媳为妾之道，难道李朝都没有教与嘉贵妃么

金玉妍不仅臣妾，李朝每年进奉太后的红参也不少呢

绣夏嘉妃小主对太后一片孝心，李朝也恭谨有加。只是这孝心对着太后，还是嘉妃小主自己的私心重了点儿啊，否则怎么奉与太后的红参还不够太后沐浴保养呢。啧啧……真是……

金玉妍绣夏姑姑，当然不是嘉妃和李朝小气，是太后节俭，不喜奢靡罢了。佛家曰人生在世不过一皮囊而已。爱憎嗔痴喜怒哀乐都须节制，更不必为贪嗔喜恶怒着迷陷入其中。永珹，你皇阿玛喜欢你器重你，把你作为储位皇子的表率，你更不宜轻言喜怒，露了轻狂神色，叫奴才们笑话

永珹（四阿哥）额娘……

绣夏四阿哥有什么不知道，尽管请教皇后娘娘，娘娘是您的嫡母，与皇上体通一心，比不得那些下九流上不得台面的，生生教坏了您，让您失了皇上的喜欢

玉妍面色铁青，如被眼霜，却也实在挑不出什么，只得拽了永珹的手，施礼退开

永珹（四阿哥）儿臣告退

乌拉那拉·青樱夏姑姑，你的嘴也太坏了

绣夏奴婢对着心坏的人嘴才坏。娘娘何曾看奴婢对愉贵妃和玫妃小主她们这么说过话么？

养心殿书房里极安静。为着皇帝这几日繁忙喜静，连廊下素日挂着的各色鸟笼都摘走了，只怕哪一声嘀咕莺啭吵着了皇帝，惹来弥天大祸，殿中虽供着风轮，仍有两对小宫女站在皇帝身后举着芭蕉翠明扇交相鼓风，却不敢有一点儿呼吸声重了，怕吵着皇帝

青樱见皇帝只是伏案疾书，便示意跟着的菱枝放下手中的食盒，和绣夏一起退下去。青樱行礼如仪，皇帝扶了她一把

爱新觉罗·弘历天气热，皇后刚出月子，一路过来，仔细中暑

青樱听他声音闷闷的，想是为国事烦忧，也不敢多言，便静静守在一旁，替皇帝研墨。皇帝很快在奏折上写了几笔，揉了揉额角，转首见小太监伺候在侧，便扬了扬脸示意他们下去

爱新觉罗·弘历你来得正好，朕忙了一日，正想和你说说话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还怕吵着皇上，惹皇上烦恼呢

爱新觉罗·弘历怎会？朕只要一想到咱们的璟兕，心里欢喜，怎么会烦恼呢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喝几杯茶润润喉吧，皇上，玫妃妹妹病了，可否让和婉公主入宫侍疾

爱新觉罗·弘历玫妃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乌拉那拉·青樱有些日子了，这几日越来越严重了

爱新觉罗·弘历太医可曾去诊视过？和婉公主入住宫中已逾一月了吧

乌拉那拉·青樱是啊，正因为如此，臣妾才斗胆前来恳请皇上恩准，让和婉公主在侧侍奉。这般孝顺亲长之事，本就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亦是天家教诲的德行所在，岂能疏忽？

爱新觉罗·弘历好，和婉的额驸晚些上任，就留她们在京中多住些日子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替和婉公主谢过皇上

青樱从泥金花瓣匣里取了几片新鲜刮辣的薄荷叶放进青铜顶球麒麟香炉里，那浓郁至甜腻的百合香亦多了几分清醒的气息。她做完这一切，方从带来的红竹食盒里取出一碗莲子百合红豆羹来

爱新觉罗·弘历红豆生南国，最是相思物。皇后有心

乌拉那拉·青樱百年和好，莲子通心，皇上怎的只看见红豆了？

爱新觉罗·弘历是用莲花上的露水熬的羹汤，有清甜的气味。一碗甜羹，皇后也用心至此么？

乌拉那拉·青樱臣妾再用心也不过这些小巧而已，不必永珹和永琪能干，能为皇上分忧

爱新觉罗·弘历来时碰到永珹与嘉妃了？

乌拉那拉·青樱嘉妃教子有方，不只永珹，以后永璇和永瑆也能学着哥哥的样子呢

爱新觉罗·弘历嘉妃虽然拔尖儿要强，有些轻浮不大稳重，但永珹却是极好的。比永瑞要细心些，又比永琪更机灵好胜。男儿家嘛，好胜也不是坏事

乌拉那拉·青樱最难得是兄友弟恭，不骄不矜，还口口声声说要提携五阿哥呢。也是愉妃出身寒微，不能与嘉妃相较。难得嘉妃有这份心，这般教导孩儿重视手足之情

爱新觉罗·弘历他们是兄弟，即便仪嫔出身差些，伺候朕的时候不多，但也不说不上要永珹提携永瑞，都是庶子罢了。何况永瑞还养在皇后你的膝下，有半个嫡子的名分在

乌拉那拉·青樱“什么嫡子庶子！臣妾心里，能为皇上分忧的，才是好孩子。到底是永珹能干，小小年纪，也能在运河钱娘上为皇上分担了。可见得这些事，还是自己的孩子来办妥当。有句话嘉妃说得对，高斌是做事做老成了，却也不济事了

爱新觉罗·弘历这样的话是嘉妃说的？她身为嫔妃，怎可妄言政事！这几日她陪永珹进来，朕但凡与永珹论及南河侵亏案时，也只许她在侧殿候着。可见这样的话，必是永珹说与他额娘听的！

乌拉那拉·青樱皇上恕罪，嘉妃是永珹的生母，永珹说些给他额娘听，也不算大罪啊！何况皇上偶尔也会和臣妾提起几句政事，臣妾无知应答几句，看来是臣妾悖妄了

爱新觉罗·弘历青樱，你便不知了。朕是皇帝，你是皇后，有些话朕可以说，你可以听。但永珹刚涉政事，朕愿意听听他的见解，也叮嘱过他，身为皇子，凡事不可轻易对人言，喜恶不可轻易为人知，连对身边至亲之人亦是如此，不想他一转身，还是忘了朕的叮嘱

乌拉那拉·青樱永珹年轻，有些不谨慎也是有的

爱新觉罗·弘历这便是永琪的好处了。说话不多，朕有问才答，也不肯妄言。高斌在南河案上是有不妥，但毕竟是朕的老臣，好与不好，也轮不到嘉妃与永珹来置喙。看来是朕太过宠着永珹，让他过于得志了

皇帝眸中的阴沉更深，青樱也不再言，只是又添了甜羹，奉与皇帝。二人正相对

李玉皇上，后日辰时二刻，总督那苏图之女戴佳氏便将入宫。请旨，何处安置

爱新觉罗·弘历皇后在此，问皇后便是

乌拉那拉·青樱且不知皇上打算给戴佳氏什么位分，臣妾也好安排合她身份的住所

爱新觉罗·弘历戴佳氏是总督之女，又是镶黄旗的出生。她尚年轻，便给个嫔位吧。封号便拟为忻字，取欢欣喜悦之情，为六宫添一点儿喜气吧

乌拉那拉·青樱那臣妾便将承乾宫指给忻嫔吧，恭喜皇上新得佳人

爱新觉罗·弘历皇后如此安排甚好。李玉，你便去打点着吧

永和宫

白蕊姬（咳嗽声）

璟媔（和婉公主）额娘（哭泣声）

白蕊姬傻孩子，别哭，额娘没事

白蕊姬（随后吐出一口血）

璟媔（和婉公主）额娘，太医！太医

白蕊姬璟媔，别叫了，额娘想和你说说话

璟媔（和婉公主）额娘，不叫太医，你病怎么能好呢

蕊姬轻轻抚摸着璟媔的发丝，目光中满是怜惜与不舍

白蕊姬璟媔啊，一晃眼，你竟已长这么大了。每每想起额娘怀你时的种种，恍若昨日。如今，额娘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额娘担心，待额娘离去后，额驸家会轻视于你。还有那宫中的险恶人心，额娘一走，你在宫外，便少回宫吧，以免再卷入那些是非之中

璟媔（和婉公主）额驸待我极好，真的，额娘，您莫要再这般说了。您不会有事的，明年冬天，我们便回宫陪您去赏梅。到那时，我会带着晏儿一同归来，他都会走路了呢。

白蕊姬好啊，好啊，可惜额娘等不到这一天了……（抚摸着璟媔发丝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璟媔（和婉公主）额娘！额娘

翊坤宫

青樱将八公主轻轻哄入睡，又陪着十二阿哥玩耍了片刻，便早早地躺下了。然而，这一夜却格外难熬。她不知为何，总觉心神恍惚，难以安宁。才刚合眼没多久，便又骤然醒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牵扯着她的思绪，无论如何也无法沉入深眠。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冷，而她的梦境却如同碎裂的镜子，零散、模糊，始终无法拼凑完整。

容珮皇后娘娘，玫妃娘娘……殁了

乌拉那拉·青樱你说什么？蕊姬

永和宫

和婉公主静静跪在玫妃的棺椁旁，手中的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火焰跳跃着映红了她苍白的面容。宫人们跪在后方，低声啜泣，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愉贵妃与慧皇贵妃已经赶到，两人皆换上了素白的衣衫，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神色悲戚却隐忍，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乌拉那拉·青樱蕊姬，怎么会，为什么

青樱仿佛被抽离了灵魂，身形恍惚地向前移去，目光呆滞而空洞。她凝望着棺椁中安卧的蕊姬，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却终化作一片深沉的寂静。那神情，像是被时光冻结了一般，唯有微不可察的颤意从指尖泄出，泄露了她内心深处无法平复的波澜。

高晞月青樱，蕊姬妹妹已然离世，走得极为安详。您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啊。她的离去虽让人悲痛，但您要保重凤体，莫让哀思过度伤了身子。毕竟这后宫之中，还有诸多事宜需您操持。玫妃妹妹若泉下有知，也不愿见您如此悲恸的。

珂里叶特·海兰对啊，姐姐……

养心殿

乌拉那拉·青樱给皇上请安

爱新觉罗·弘历来啦，和婉怎么样，玫妃的丧礼辛苦你了

乌拉那拉·青樱玫妃妹妹的丧礼都有愉妹妹的帮忙，和婉公主几次晕过去，还好有尚齐额驸在

爱新觉罗·弘历原本是打算追封玫妃为贵妃的，但她毕竟是南府出身，若强行追封，只怕会引起朝臣非议。思来想去，不如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丧礼，让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乌拉那拉·青樱玫妃妹妹已然离世，璟媔自幼便是在我膝下长大的，还望皇上能善待她。和婉公主多年来的乖巧懂事，不如就将和婉封为固伦公主吧，既是对玫妃的一份告慰，也是对和婉多年来安分守己、温良品性的肯定

爱新觉罗·弘历好，朕马上下旨，再叫人修缮公主府

蕊姬病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