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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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擅长掩埋过去。

我和黄铉辰从小相依为命到了现在，被环境打磨成顽劣放肆又没同情心的人。黄铉辰尤其，敲诈街上小混混的时候把人身上钱抢的一干二净，转头从我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扔他们脚下。

脸上青青紫紫的小混混气的牙都要咬碎了，他还不紧不慢地揽着我脖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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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嶙湾那附近捡到我的，真的是捡，看我躺那先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拽起来，最后抓着我一条胳膊仍旧不紧不慢的往家走。

我猜测他原本的动机是想等我醒了好好敲诈我一笔，没想到我是个穷鬼，还赖上他了。

黄铉辰那点同情心在想拽着我的头发扔出去的时刻发作，于是他缓缓地撑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问我能不能给他交房租。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逼仄狭窄的出租屋，灯泡的亮度低的可怜，光打下来影子都模糊成一团，桌上杂七杂八地堆着些创可贴，棉签碘酒什么的，地上则散落着烟灰，面包屑等等

唯一干净点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张床了，黄铉辰的生存能力真是够强。

“多少钱都可以吗？”

黄铉辰挑了挑眉。

“太少不行。”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顺手抄起搁在门边的棍子走出去，黄铉辰目送我出了门，挠了挠头发往后一倒合上眼睛，老旧沙发“吱——”的一声，随后慢慢归于沉寂。

我回来时就看见黄铉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黑发软软地搭在眉骨，看起来乖的很。

等到黄铉辰醒来时，我已经煮好了方便面坐在小餐桌上吃的认真。

“你哪来的方便面？”

“买的，锅里还有，你饿了的话自己去盛。”

厨房在黄铉辰这几乎是摆设，看的出他压根不会做饭，台面灰都积了一层厚。现在望向开了灯的厨房，一股子奇怪的感觉慢慢爬上心头。

整顿饭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一直很轻松，我俩面对面地坐着，偶尔我会停下来透过看他，他皮相骨相都优越，在热气中显得朦朦胧胧。并且我敏锐地察觉到他对我放下了一部分戒心。

吃完饭后黄铉辰示意我把钱拿出来，于是当他看着我带回来的三十块钱，一时不知道该做那种反应。

“这不算很少吧，可以买好几包方便面啊。”我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十分无辜地冲黄铉辰解释。

黄铉辰都被我气笑了，眼睛盯着我，语气透着点咬牙切齿:“别给我偷换概念。”

“也可以买好几袋面包。”

“……”

我瞅见他脸色越来越低沉，垂下脑袋小声说:“我真没地方去了。”

记忆里我好像居无定所，永远都在漂泊，我曾经试图抓住每一个地方，可最后貌似都被连根拔起。我挺羡慕黄铉辰的，尽管他灵魂在流浪，可他至少有一个栖息地。

此时的安静好像被无限扩大，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甚至眼睛都有了酸涩感。我不敢抬头去看黄铉辰的表情，掌心布满深深的指甲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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