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名不副其实的异能

在传送隧道走到一半，煜韬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直接原地弹了起来：“队长，我们是不是忘了和掌门……哦不，代理掌门提前打报告了！万一又把我们当成硬闯门派的敌军怎么办！”

“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傻啊？”云暄盯了他一眼，“洛妤小姐不是说好了帮我们提前联系吗。”

“对哦！突然短路了一下没想起来。”煜韬憨笑着挠头。

“马上走到头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想想如果再被误会该怎么办吧。”领队的蝶依朝后方的队友喊话。

“照常解释，解释不通只能动手了。”南彦丝毫不担心这个。

跨过传送隧道的最后一段路程，定风波队的十二名成员来到了一个装点极其清新精致的地方。大门左右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也许是因为由异能栽培而成，许多花期并不在此时的鲜花也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斑斓的景致让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访客来得如此之快，快到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正中央高大建筑的门敞开，从里面缓缓走出的应该就是花系的代理掌门，“代理掌门堇柳，在此欢迎各位同学们。不过我不喜欢太生分的称呼，你们直接叫我堇柳姐就行。”

见对面没有一个人挪步，堇柳微微一笑，快步走上前搂住玖梨的脖子：“不用拘谨，我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你们此行的目的洛妤已经跟我交代清楚了，直接跟我走吧。”

“堇柳姐，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蝶依赶到左边和她们并排走，“星系和丝系可以探查过去，这点是很容易想到的，但花系是怎么做到的呢？”

“主要是本质不一样。其实我们花系是靠各种香型的熏香烟雾在颅内制造幻觉，让来访者自己在意识空间里寻找他想知道的东西。不过有一点你们要仔细听：这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危险？”墨萧紧接着追问。

“来访者进入意识空间后遇到的引路人通常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引路的幻形可以和他对话，因此很多人在抵达真相之门前就会忘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虚拟的幻境里。”堇柳补充道，“当然这因人而异。意识长廊里的内容以倒叙方式后推，到真相之门的距离取决于来访者此刻与他想知道的过去间隔多长时间，间隔越长越容易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所以具体的风险从何而来？”云暄问。

“真相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残酷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一颗强大的心承受住所有画面。事实越冰冷，靠近真相之门越近，人就会越发不适。只要你接触到门把手，无论你是否做好了接收信息的准备，所有场面和记忆都会走马灯似的快速从你脑海中闪过一遍，而这个过程或多或少夹带着痛苦；无论你有没有意愿踏入那扇门，门都会自行敞开，将所有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你面前。内心脆弱、抗拒接受事实的人经历这一切之后醒来就会变成失心疯。”

立风想起了之前在碎镜区的糟糕往事，摆摆手：“不行不行，玖梨恐怕难以直面她的心理阴影。”

“像之前在星系空间里那样，我们陪她一起。”梓欣提议，其他队友点头。

堇柳为难地摇头：“这个不能实现。我们花系不能像星系那样造一个空间把你们都传送进去，香薰造成的幻境只能连通她本人的意识，你们是到不了她那里的。”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玖梨反过来缓解队友的紧张，“总不能每次强迫大家进入我的意识空间就为了给我精神支持吧，而且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克服那些阴影了，人总是要一直成长的嘛。”

“等你们商量决定好，我就带玖梨去专门房间了。”堇柳告诉其他人，“别的同学也跟着一起来吧，不过你们必须要在门外等到熏香漫出的烟雾全部散尽才可以进去。”

等到玖梨明确表态后，堇柳把她引到了一边的房间里。房间中心只有一张大床，周边桌子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香炉。玖梨按照堇柳的吩咐平躺下来，看着堇柳打开炉盖分别放入不同配方的香薰燃料，微微地起了点打退堂鼓的念头：“堇柳姐，变成疯子的概率是多大？出事的人多不多？”

“不好说，但确确实实有这类案例，不过变得疯疯癫癫都是自己没有强大的内心导致的，我们不负任何责任，当然对你也一样。既然决定好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当然你现在放弃还为时不晚。”堇柳刚要点香的手停在半空等玖梨下定决心，“等会儿我会在你脖子上挂一个颈饰，你在意识空间里也会全程佩戴它，如果你走到真相之门前不适感极度严重以至于想退出就拉下这个环扣，因为我们无法跟处在幻境里的你交流。千万记住，一定要在握住把手之前就做。”

“记住了。”玖梨沉思了几秒，“我愿意继续进行。”

“好，我来点火。”堇柳应道，指尖捏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香炉引燃。随着微弱的火苗跳跃，缕缕青烟从炉顶袅袅升起，如同一尾游蛇在空气中蜿蜒散开。屋内很快弥漫起一股淡雅的香气，那是百花百草交织成的气息。玖梨深吸了几口，那香气像羽毛般拂过她的鼻尖，又似流水一般渗入脑海。渐渐地，她的思绪开始变得缓慢模糊，沉重的眼皮仿佛被无形的手压住，再难睁开。

在完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听见堇柳的叮嘱：“当你下一次睁眼，你就不再站立在现实的地面上，你的所见所听全部都是虚无的幻觉，不要被任何一个画面迷惑，坚定自己的内心，不要动摇，不要犹豫。意识空间里没有一样真实的东西，小心引路人暗地里对你意志力的削减，面对真相不要逃避，坦然接受它们。从现在开始只有你一人，慎重落下你的每一步棋。”

恍惚了一阵后，玖梨恢复了意识，她已经到了由她迄今为止所有记忆和经历构成的幻境内。她迈开步伐向前走去，希望尽快和她的引路者碰面。

“玖梨。”

“果然，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玖梨转向声源所在的大致位置，“虽然明知道这统统都是幻象罢了，但看到这张倍感亲切的面庞，还是忍不住叫你一声姐姐啊。”

玖祁站到玖梨面前，向她伸出一只手：“一起挖掘关于你的，被埋藏起来的谜团吧”

玖梨久久没有将她自己的手放上去，她担心这是一个会消磨她警惕心的陷阱。尽管她在渴求在梦想能和姐姐再牵一次手，哪怕她感受不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哪怕对方只是由记忆拼凑出的虚体，只要她可以把这样一段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梦浅浅安放在脑海表面，都足以抚慰她十年来刚修补好的支离破碎的心。

有一丝顾虑，但玖梨还是选择信任眼前的人——她相信姐姐是不可能加害于自己的。两人手掌接触的那一刻，玖梨想起了自己孩童时期随时随刻拉着姐姐的到处乱跑的点点滴滴，久远的场景已然褪色，但情感依旧饱满鲜活。

可惜偏有赵鼎为了谋求私利草菅人命，害得她和姐姐阴阳两隔将近十载，否则牵手对话这样再日常不过的小事对玖梨而言怎会是奢求不得的妄想？玖梨苦涩地笑了一笑，摇摇头试图把悲伤的情绪甩开：“我们慢点走吧，我想……再多和你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