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逃出生天

“玖梨，你能听见我吗？”

玖梨清晰捕捉到灵婉的声音，然而她发现周围环境静得出奇，余光瞥到灵婉并没有张嘴问话，她便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拍拍额头站在原地。

“不用怀疑，的确是我。我沟通了你们的意识，这种法术刚开启会有短暂的时停效果，我们得商量出一个蒙混过关的计策，现在你试着在心里默念你想说的话，我们都可以听见。”

“你们灵系都太超模了吧！”玖梨想不出别的词来感叹这种神奇能力了，“为什么刚才不用这个？”

“能当面讲更好。我不能同时联通意识和屏蔽监听，现在我们只能如此。”

“那么就是配合你演一出戏了。”蝶依补充剩下的半句。

“小的不敢违抗命令，只是他们实在太强，我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时停效果骤然消失，灵婉作出一副透支残喘的样子，暗中给玖梨递去眼色。

“喂，有完没完？”玖梨一秒入戏，“找打也要看看时机吧，等我们把碎片拿到手再收拾你！”

“别插嘴，今天暂时不跟你们过多计较。”对方淡定地自说自话，“142号，大人已对你下达了最后通牒，半小时之内不惜一切手段解决所有人，否则这间房子就要换人守了。当然料到仅凭你肯定做不到的，所以时间一到我自会回来给你收尸。”

斗篷女扬长而去，这下换做玖梨整个队伍傻眼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灵婉，灵婉脸上却是令人心疼的平静，仿佛她已等候多时。

“快想想办法啊！”瑜璟不忍看着一个救下无数人命的善良年轻的姑娘就这样死去。

“还是以前的旧招？先集体装死，等她回来就直接解决掉。”立风想要故技重施。

“没用的，摄像头配备有热量检测功能，暴露不过是几秒钟的事。”灵婉劝她俩打消别的念头，“我很累了，我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帮那些孩子们活下来，却忽视了自己早就命悬一线了。就当这是给我的解脱吧，以你们的实力一定能在『鱼』返回的时候打败她，你们不用管我，现在开始筹划逃脱吧。”

“这种关头别说梦话！抛弃队友是从根本上违背我们队训的，我们会不遗余力把你带出这座炼狱，你也不要看轻自己的生命！”玖梨实际也拿不准能不能卡在对面的阴险手段起效前保住灵婉的性命。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

“从内心而言，你还是想活下去的，对吗？”

大家都看向方才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墨萧，他直接了当揭开灵婉的真实想法：“你出于善良一次次救人，其实也是在一次次等待被你救下的人能粉碎赵鼎集团，你渴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仇敌被正法，但你忘了只要待在这里终究是不会长命的。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从而留出更多等待时间？”

灵婉欲言又止，再抬眼时已回归了对生的希望：“摄像头和监听器在天花板正左上角的夹缝里，信号屏蔽仪在正中，一会儿假装在混战中损坏了这三样东西，你们的手环就能恢复工作，然后需要蝶依和瑜璟帮我剥离芯片以彻底获得自由。”

一声号令，“决战”开始。灵婉把念池引到房间左侧，借助丝带悬吊在半空，念池借助苑汐的风场腾风而起向空中砍下数刀，实际每一缕剑影都分毫不差击中了敌人的监视设施；立风手挽满弓对准正上空，箭矢附带的火星像雨点般散下，是宣告一切就绪的烟花。

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了，可灵婉忽略了赵鼎为了将受害人们控死在这儿，每一个机器都会在遭到损毁时向总台发出警报，在他们摧毁监控系统的那刻就是计划失败的那刻。

金属门被狠狠推开，巨响让大家赶忙把视线从传送通道转向门口，只见斗篷女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握着遥控器，怒不可遏冲灵婉破口大骂：“好个叛徒！大人待你并不薄，你现在倒想和他们一起逃跑！忘恩负义的无耻的东西！”

“真正厚颜无耻的是你！”南彦操控提线板用丝线缠住她的脖颈，迅疾收线并就着路线位移到她面前，不及她采取反抗措施就死死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摁倒在地，“蝶依瑜璟，抓紧把芯片分离出来！先传走灵婉！”

对方急切想要脱身，不得不放开两手的物件，再在手中积蓄暗系异能弹开南彦，爬起来准备重新捡回器物。情急之下南彦抬起手一记勾拳击中她的肩部，斗篷女踉跄几步，执着地想要夺回她的东西，南彦和她扭打在一块，极力为蝶依和瑜璟争取时间。

几轮体术搏斗之后，南彦的进攻渐渐不如最开始那样有条不紊，细微的破绽不时显现出来。女人抓住把柄，操控暗系异能球把南彦摔到墙上，滑步抄起遥控器，自鸣得意地晃晃重归她手的机器装置：“真可惜，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只好开启项圈的自爆模式再活捉那拿双刀的蓝发丫头了。”

墨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她腹部全力一踢，对方来不及格挡，径直被踹出横栏外，不过她还留了一手，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键后反手在空中撕开一道裂口，然后隐没在黑紫色的空隙里再不见人影。

灵婉的颈部突然被金属项圈环扣住，整个房间回荡着冰冷的合成配音：“正在配置药剂，预计20秒之后完成，随后立即启动自爆设置……”

“走！你们走啊！”灵婉把身边的瑜璟和蝶依推向传送门门口，自己准备撤去角落等待终结。

梓欣急中生智，召出一座水笼将灵婉堵在中心，大声呼喊念池，念池立马会意，上前让水墙中出现自己的倒影继而瞬移到灵婉面前，手起刀落之间刚好将项圈强行割除下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脱离主体，十秒后立刻爆炸……”裂开的项圈闪着电花，进入自爆倒计时。

念池将刀合并，空出左手拦腰抱住灵婉又使用技能带她回到人群。两人脚尖触地那一毫秒间墨萧就已高筑起岩土防御圈，厚重的岩石在众人周围环起坚实的壁垒。几乎在同一时刻，煜韬紧接着给大家套上减伤光盾。梧桐指尖绿光萦绕，治疗花环在每个人身上绽放，形成最后的生命防线。

众人屏住呼吸，彼此依偎，心跳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冲破胸膛。没人清楚这次爆炸的具体杀伤力有多大，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层层叠加的防御措施之上，期待能从死神手中挣得一线生机。

刺鼻的硝烟味伴随震天的噪声把封闭的方形房间充满，梓欣为了预防有毒气体侵入在岩墙外不间断落下清洁之水，安全区内的大家不安地等待环境恢复，甚至没有空闲检查自己是否受伤。

大概过去了两分多钟，烟雾开始陆续散开，幸运的是在场的十三人皆无大碍。大家颇有一番死里逃生的庆幸和轻松，灵婉更是喜极而泣，借着这个机会把忍耐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委屈和愤懑全部宣泄出来，玖梨等人默默站在她身边，任由她把过去痛苦的眼泪全部流淌至尽。

“灵锡，姐姐一定会让他加倍偿还你所受的苦，一定……”灵婉的话语间满是愧怍，难以说出成句的话。

定风波队的队员们给她十分钟平复心情，苑汐重新开启传送门，待到灵婉不再用早已嘶哑的嗓音诉说自己无法弥补的苦楚，细长的睫毛不再沾上水迹，蝶依才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通知她前往下一站：“灵婉姐，我们学校刚好缺乏灵活度培训，你考虑过来当我们的老师吗？这也是支持M市的方式，也可以为你弟弟报仇雪恨啊。”

“我……我可以吗？”灵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十二个比弟弟小几岁的孩子们，红肿的眼里闪出了清亮的光。

“你的立场还是在M市，只要说明情况詹校长绝对不可能为难你。”玖梨向她伸出手，“灵婉姐，你先前为大局损耗了自己太多，现在剩下的路都是独属你自己的。走吧，迎接你的新生。这一次，为自己而活。”

实际上，这间狭小的监牢是不会透进半点自然光的。但在灵婉眼里，现在包围她的是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曙光，比她所感受过的任何光线都要明丽，都要温暖。而为她带来这束光的人，就这样近地贴在她身边，并且将永远地、持续地为她驱散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