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九月初,秋高气爽,酷暑的炎热感已被吹拂来的习习凉风带走,树叶沙沙作着响,阳光透过参差错落的叶片,在地面筛下斑驳的碎金。将近三个月的暑假正式成为过往,高一的新生们从报道点离开,翻开校园生活新的一页。
在其他人说说笑笑走上教学楼台阶时,有一个人与众不同:她东张西望,不放过一个角落,像是在观察什么。她把告示板的每行字、每张照片都看了个遍,甚至专门绕到板子后面;大路两边的绿化带她也没放过,连垃圾桶都免不了被盯几眼。教学楼下的场地几乎转遍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虽然时不时会有过路的学生向她投去奇怪的目光,她仍然我行我素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玖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整理好被风吹乱的长发,再次打量了一番坐落在眼前的几栋教学楼。玻璃窗反射着流云,廊柱在地面投下阴影,一切都平静得像幅凝固的画,却还是没有异常表现发生。
“这不就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吗?为什么会有人说它不同寻常呢……”
这是玖梨一直想不通的。早在她分进梦攸学院之前就听别人说这个学校不一般,可现在她已经是这所学校的一员了,却依旧不知道问题所在。
越是如此,她越想打探个明白。
她叹了口气,拿出皮筋,在头边左侧抓了一小把头发扎成整齐的马尾:“算了,还是先到自己的教室吧。”
教室里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玖梨支棱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周遭同学讨论的话题如出一辙: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虽然大家疑问相同,但彼此都素不相识,让玖梨有些尴尬。她没发现熟人的身影,只好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包扔在邻座上占位。在她即将放弃打探有关梦攸学院的事情时,一个女生走到了她身边主动搭话: “同学!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在思考这所学校存在的疑点吧!”
玖梨闻声转过头,撞进眼帘的是一个短发女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角方框眼镜,她身上的衣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纽扣都系得严严实实,手里的书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喧闹教室格格不入的文静气息。
“嗯,”玖梨回答,“这位同学,你了解什么?”
“我了解得不多,但我明确一点……”她故作神秘地凑到玖梨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个学校,人相对比较少,招生只收全校前一百,但有一项除了成绩以外的附加高要求,没有一所学校占满了所给名额。所以这里面的学生成绩都很好!”
“什么?所以这里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成绩好?我还以为有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事呢!笑死我了!白兴奋一场!”玖梨狠狠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是一个优生聚集在一块儿展开恶战的学校呢!”
那名女生也跟着笑:“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打听了一下原来也不过如此!”
“聊了这么一会儿,请问同学该怎么称呼?我是玖梨。”玖梨这才想起自我介绍。女生也毫不扭捏,放下书本: “我是蝶依。”
教室门再度打开,不过这次是班主任走了进来。她把一沓资料放好,打开电脑,开始宣布事项:“各位同学按照屏幕上的表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们要宣布一点事,请同学们安静下来。”
还好,被安排给她的同桌和她的预期人选是同一个。玖梨把桌面上的物品分类收进柜内,趁老师还没开讲,单手托腮看向窗外,但她隐约感到了不对劲——刚才还一望无云的蓝天一点一点暗下去,四周涌现出数团翻滚着的黑云,层层叠叠往楼顶压;风也跟着变脸,刚才还带着初秋的温柔,此刻却像发了疯,裹挟着沙砾般的东西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几根碎发粘在玖梨脸上。
明明才刚入秋,玖梨却不禁打了几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赶紧转回头用指关节敲蝶依的桌子:“蝶依你快看外面,好像……”
外面的轰然巨响像一记闷雷,吞没了她的后半句话。整栋教学楼瞬间陷入混乱,走廊里、教室里到处都是尖叫声,还有桌椅的金属腿在地上摩擦发出的杂音,完全不明情况的新生们更是把秩序搅成一团浆糊。
“这究竟是怎么了,突发地震?雷暴?恐怖分子?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啊!”玖梨抱头大喊。蝶依相对比较沉着,一把揪住玖梨的后衣领防止她乱跑:“听老师安排,一定有应对方法,在这之前先冷静下来。”
“梦攸学院全体师生注意,现在快速前往操场集合,A市所派的实验产物已经入侵;尤其请新生不要恐慌,有序到操场指定位置,我们会解释这一切……”广播响起,说的话却让人难以理解。
玖梨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棉花团:“A市?实验产物?这都是些什么?难道梦攸学院真有什么秘密?!”
“已经可以跑了,别傻愣着!你难道还要等楼塌了再跑吗!”蝶依打断玖梨的胡思乱想,不等她过多反应,拉着她往楼梯口冲去。玖梨的运动鞋在瓷砖地上哒哒敲着鼓点,诡异的狂风灌进敞开的楼梯间,带着奇怪的腥味,混着劣质塑料和药品混合的气息。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背景和缘由……”玖梨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