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就是哭

他不懂为什么，沈乐秋为什么一直不醒过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不是昆仑丹房的那种苦涩药香，是更现代的、更冰冷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山脉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乐秋

她的面容苍白，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没有血色，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她的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她还活着

她就这样躺了三天

天界执法者，银甲白袍，手持天律令，奉旨肃清三界之外的“灵气残留者”，按天界的规矩，所有在现实世界中拥有法术能力的人，都必须被“净化”——要么废去修为，要么带回天界囚禁

沈景泽忽然想到天界，前几日白浩倒是来过，他没让他找到人

天界律令，第三百七十二条，凡在现实世界中使用非法术能力者，一律拘禁或净化

狗屁

沈景泽心里暗骂

他忽然记起之前在魔界时搜到的一本书上，第一任魔帝所著

“魂裂之术，非不可解，需以施术者同等之力，撕裂空间，入魂之裂痕，寻其散落之识海，带回，然空间之门一开，闯入者不止一人，切记，切记。”

最后两个“切记”，字迹格外用力，像是那位魔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刻下的警告

沈景泽当时不明白“闯入者不止一人”是什么意思

直到源松医者开启穿梭门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先他一步没入幽蓝色的漩涡

他终于懂了

那个人，那个所有人都没看清是谁的人，早就知道穿梭门会开，甚至可能，比他自己更早地等在那里

沈乐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右手边放着一束花，是沈景泽昨天换的，白色的桔梗，配了几枝尤加利叶，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还很新鲜，花瓣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束光

医院的灯白的刺眼，阳光的光斑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

##沈乐秋 嘶……

##沈乐秋 烦(*￣m￣)

她动了动手指，正在仔细思考能记得的记忆，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在玄月宗长大的

有个师尊

还有个师弟

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黑暗是有颜色的，她的空白是透明的，像一块擦干净的黑板，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你能闻到粉笔灰的味道，知道曾经有人在那里写过字，只是被擦掉了，谁擦掉的？

她不知道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边，她皱了皱眉

她说着，再也憋不住泪水，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云月瑶 是啊

云月瑶凝望着她，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泪水无声地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像是承载了无数无法言说的情感

##沈乐秋 ［我记得我挡了一下那个人的攻击……］

##沈乐秋 ［记忆还混乱的很］

##沈乐秋 ［他说的？］

她眼睛微微有些松动，很淡很淡，淡的似乎让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