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便吧!我要带冯师叔回襄阳疗伤。”
“我杨过睚眦必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郭芙方才亲历险境,冯师叔又受伤了,杨过再去蒙古军营更是羊入虎口,若是蒙古大军又因挑衅出兵,蒙古大军换了时间,立刻出兵,襄阳还没有做好防备,那她和杨过岂不是罪人了。
之前好好说话,杨过也不听,现在更是心中焦灼,语气自然带着不耐:“方才那般局势你也是看到了,现在你贸然强攻太过莽撞!料想他们也不会认为一个打铁匠人能知道什么机密,之前妈妈和我制定的计划就能用,襄阳正是紧要关头,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稍有不慎,不仅你白白殒命,还会连累全城布防,杨过你根本不懂战局的轻重缓急,就别胡乱添乱!”
她一心牵挂守城大局,言语直白凌厉,全然没顾及骤然苍白的脸色。
在郭芙眼中,此次刺杀未能完美得手,功亏一篑,险些丧命,杨过的冲动付一半责任,她满心都是对局势的忧虑,丝毫没有半分温情,但自认为说的也不算难听,毕竟人人都有长处,也有不足之处。
但这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杨过心底最柔软也最自卑的地方。
杨过瞬间气血翻涌,心口堵得发闷,又气又涩,这大小姐就这一会时间 ,明里暗里翻来覆去的说他没用多少次了,眼底翻涌着隐忍的酸涩与难堪。
他自小孤苦无依,自幼流落江湖,无人悉心教导,无人为他谋划前路,不懂什么行军布阵,不懂什么大局权衡。他这一生,只会凭着本心行事,来蒙古军营本也是不想让她难过,找些乐子,让她开心,后面他也是拼尽全力厮杀,不过是想护她周全,也想为襄阳尽一份力,想让郭伯母看看自己并非她眼中的顽劣废物,他能做得很好的。
可到头来,换来的依旧是她郭芙居高临下的指责,是“不懂事、乱添乱”的轻贱评判。
杨过猛地垂下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心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酸涩苦楚。
他抬眼看向眼前明艳骄傲的女子,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沉沉的落寞与自嘲,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是,我不懂。
我无父无母,无人教养,不像郭大小姐出身名门,熟读兵法,事事周全。
从来没人教我何为大局,没人教我权衡利弊,我只知道有人身陷险境,便要去护,只知道敌人来了,便要奋力相抗,挡在她面前。”
字字句句,皆是藏在心底的真心,自卑与委屈。
她是桃花岛的明珠,众星捧月、锦衣玉食,一生顺遂无忧,而自己是卑贱的孤儿,颠沛流离、无人问津,两人之间的鸿沟,从来都无法逾越。
郭芙愣了一瞬,她从未见过这般颓败隐忍的杨过。往日里的他或是桀骜张扬,或是嬉笑不羁,从无此刻的卑微落寞。
郭芙心中微顿,却依旧不肯服软,性子的骄傲让她不愿说软话哄他,她也没错啊,蹙眉正要再说几句。
她只是觉得杨过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呢,她也是为了杨过好啊。
可杨过已然彻底心冷,这郭大小姐与他何干啊,他是她的谁啊,拼什么奢求大小姐对他好一点啊。
“说到底,你终究是不想看见我罢了,瞧不起我罢了。既然如此,从此你我各行其路,两不相干。”
杨过一下隐入了夜色。
郭芙气的要死,又跑了,又跑了。
“杨过,你有本事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非要狠狠踹你一脚不可。”
郭芙独自带着冯默风回襄阳。
杨过就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