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旗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翠绿的串珠,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旁边八仙桌上摆着两杯茶,嘤嘤鸟乖巧的立在后面的条案上。
林跃看着银发老太太,心中涌起亲近之意,“您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吗?”银发老太太面色红润,两眼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与一般老人浑浊的双眼完全不同。
林跃的预感告诉他,这个老人和他父母渊源颇深,见过老人后,红纹传递着一股欢欣雀跃的情绪,催促着他靠近这个老人,亲近这个老人。
“叫外婆。”老太太满意的看着林跃,“孩子,我时日不多,你这些天就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吧。”
“老人家,我父母都是孤儿,我真的是和您没有血缘关系。”尽管他很想知道父母以前的事情,但是并不想欺骗一个花甲老人。
“哈哈哈,果然是个好孩子,放心,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是我们比血缘牵扯更深。我是你父母师父的师妹玉清子,也是你的师叔祖,做你外婆还够格吧。”
愿道门的玉清子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自从道门混战师门只剩她一人后,一夜白头归隐山野,改称玉婆做了师门封池苑的守墓人,以为要就此终老,没想到封池苑有晶体矿脉的秘密被人探知。
在道门,晶体石是最有价值的物品,因里面隐含了自然之力,是做法器布阵的最佳材料,封池苑有一整条基本未开采的晶体矿脉,这巨大的诱惑足以让整个道门的人疯狂,其他道门自诩正义之士,勉强还维持下脸面,无门无派的散人和一些邪魔外道却不在乎这些,最近总有一些人上山来打探,结果都有去无回,震慑住了他们。
玉婆知道这些都是不定时的火山,等他们最终按捺不住的时候,就是混乱的开端。本来她也不怎么在乎这条矿脉,反正愿道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死后哪管得了洪水滔天?没成想意外得知还有林跃这根独苗苗,玉婆登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颤了,生活又有了奔头了,恨不得能立刻飞过去抱抱林跃。
原来自己的父母真的不是普通人,林跃干脆的喊了一声:“外婆!”直接下跪磕头。“哎!”玉婆高兴地上前扶他起来。林跃握着玉婆的手,和母亲的手完全不一样,母亲的手总是微凉的,玉婆的手是温热的,热的他眼睛有些发热、湿润。
自从父母去世,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院长妈妈很好,但是她是很多人的妈妈,资助自己上学的人很好,但是不是他的亲人。每次彷徨害怕的时候,他都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的床底下偷偷的哭,没有人会在乎他的眼泪,他的眼泪不值钱,换不来任何东西。
看到玉婆后,他心中那种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喷涌而出,世界上又有了根一样。他扶着玉婆坐下,单膝跪在玉婆前面,低着头靠着玉婆的腿。玉婆本想拉住他,冷不丁感觉到腿上的湿意,轻轻的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抚摸着林跃的头。
玉婆的师门中人与人之前的感情比一般师门要深厚的多,她们修的一个法门叫缘生缘灭,这能让他们彼此比一般人更能共情他人,也会让同门之间感情更加深厚,更加为保护彼此勇敢直前。他们和后人之间天生有情缘感应,这种感情根植在血液和精神之中,即使不认识,见了面也能感应到彼此的牵绊,自然地亲近彼此。道门混乱的时候,就有人丧心病狂的利用了这一点,导致她的师门消失殆尽。
“孩子,你还有外婆呢。”玉婆粗糙的手颤颤的给林跃擦着眼泪,手上的老茧擦的他脸通红,林跃看着这双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的手,和玉婆整个人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