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薇,根正苗红的暗河慕家本家人。
父母皆是慕家子弟,从她呱呱坠地起,人生轨迹便已注定,成为一株活的毒花,被家族用来试验各种诡谲莫测的毒方药性。
八岁那年,一次意外的剂量失衡,这株尚未完全长成的幼苗,悄无声息地枯萎了。
然而,就在她气息断绝的刹那,另一个灵魂悍然入驻。
阿卿在一片剧痛与虚弱中醒来,尚未理清这具幼小身躯承载的惨痛记忆,便被涌入脑海的信息震了一下。
慕雪薇,八岁。
慕青阳,九岁。
慕雨墨,八岁。
无名者行列中,没有六十三号和十七号。
无剑城依然矗立。
天启城里,那位叶羽将军也尚在人间。
一切都没有发生,太棒了!
阿卿怔了片刻,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冲淡了四肢百骸残留的毒痛与虚弱。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一次,就让他们领教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魔丸!!!
“哈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出声,起初是低笑,随即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成了仰天狂笑,吓得门外路过的小厮一个趔趄。
笑声在慕家阴森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带着孩童嗓音的清脆,却无端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肆意与野心。
笑够了,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翻身下床。
小小的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锐利如出鞘的冰刃。
几颗丹药下毒,便在房间里闭关了整整一个月。
祛除一身毒气,将筋脉重塑了一遍,实力更是突飞猛进,直接进入金丹。
既然苏暮雨和苏昌河不在,她也没兴趣玩什么徐徐图之的把戏,径直找到了当时在慕家掌权慕子哲,这时的慕子哲正值盛年,算得上英俊倜傥,阿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我要挑战你。” 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
慕子哲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及自己腰间的本家小孩,先是愕然,随即失笑,只当小丫头被毒坏了脑子,或者受了刺激在说胡话。
“雪薇,莫要胡闹,回去好生歇……” 他话未说完。
阿卿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小小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扑面门!
慕子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他毕竟是慕家高手,下意识便要抬手格挡反击。
然而,太晚了。那看似轻飘飘拍来的一掌,蕴含的力道刁钻古怪到了极致,仿佛算准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轨迹,轻易穿透了他仓促间布下的防御,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慕子哲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撑起身,喉头一甜,鲜血已涌了上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招!
他竟连一招都没能接住!
败在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手下!
消息如同巨石投湖,瞬间在暗河掀起滔天巨浪。
苏家家主苏烬灰闻讯赶来,不信邪,然后同样在一招之内败北,手中兵刃被夺,人被打趴在地。
谢家家主谢霸提着鬼头刀气势汹汹而来,走得更干脆,刀还没举起,人已趴下。
最后,惊动了闭关的大家长慕明策。
慕明策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一脸平静的小女孩,心中惊疑不定。
他亲自出手,结果并无不同。
三招之后,他踉跄后退,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蚊子的阿卿,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这还没完。
提魂殿天、地、水三官联袂而至,想要试试这横空出世的怪胎的深浅。
结局是三人以更狼狈的姿态,证明了“怪胎”的成色。
不到半月时间,暗河顶尖战力,被一个八岁女童挑了个遍,无一胜绩。
提魂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阿卿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刚刚从慕明策那儿夺过来的眠龙剑。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脸,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我知道,你们不服。”
“觉得我年纪小,觉得我用了邪法,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
她顿了顿,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带着狂气与戏谑的笑容: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暗河上下,无论何人,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在我手里走过一招——”
她踢了踢脚边的眠龙剑,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这把剑,就归他。大家长的位子,也让给他坐。”
“如何?”
狂妄!极致的狂妄!
暗河是什么地方?是江湖最幽暗深处的毒蛇巢穴,里面聚集的是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恶鬼罗刹。
如今,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轻视,扬言无人能接她一招?
愤怒、屈辱、杀意,如同沸油般在众人心中翻腾。什么规矩,什么辈分,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念头——撕碎她!证明暗河的尊严不容践踏!
于是,接下来的一年,成了暗河有史以来最最和平的一年。
所有对外接取刺杀任务的渠道被主动关闭,三家子弟停止了内斗,放下了恩怨,空前团结地投入到了一项伟大的事业中——研究如何杀死那个名叫慕雪薇的小恶魔。
用毒?她百毒不侵,随手拿出的解毒丹能解他们闻所未闻的奇毒。
设伏?她总能料敌机先,反过来把埋伏的人耍得团团转。
围攻?人越多,她打得越欢,身法诡谲莫测,往往围攻者自己先乱作一团。
甚至有人试图从她年幼的心智下手,用幻术、用迷惑心智的药物,结果无一例外,施术者自己倒先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就在暗河众恶鬼们绞尽脑汁、呕心沥血研究杀她之道时,阿卿也没闲着。
她溜达到了提魂殿,找到了那口的死灭棺。
阿卿推开棺盖时,对上的是一双猩红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
“打架吗?打赢我,就放你自由。打不赢,以后叫我师父,听我话。”阿卿蹲在棺材边,说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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