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宝贝的花花!!!
*
先是大手敲了敲床柱,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摇了摇头,又弯腰看了看床脚的雕花,鼻子里发出不满的轻哼。
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铺在上面的锦被面料,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木头,不够沉,不够稳,晃。”
“这雕工,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容易积灰,还硌人。”
“这料子,软塌塌,不吸汗,夏天捂着难受。”
他每说一句,慕青羊和苏昌离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这张床可是他们俩精挑细选,花了重金,找了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速度赶制出来的!
到了这尊凶神嘴里,简直一文不值!
苏昌离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要求也忒高了点……这可是特意找了暗河的老师傅定做的,料子也是特意从南决运过来的……”
慕词陵耳朵动了动,冷厉的目光瞬间锁定苏昌离,那眼神,看得苏昌离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说什么?” 慕词陵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那阴戾的气息隐隐躁动。
苏昌离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我说……这床挺好的!大哥和神医用着肯定合适!你老人家就别挑三拣四了,老光棍了几十年,又没讨过老婆,哪知道夫妻……呃,知道床该怎么选?”
他本想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需要结实的床”,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对,临时改了口,但意思差不多。
“老光棍儿?” 慕词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双沉寂的眼睛里,仿佛有两簇幽火燃了起来。
光棍儿不是重点,重点说他——老???
这个词显然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小子,你找打!” 慕词陵低吼一声,身上那股阴戾狂暴的气息猛地一涨,作势就要撸袖子。
慕青羊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苏昌离身前。
苏昌河也眉头一皱,上前半步。
“小慕啊。”
阿卿抬眼看过去,语气温和,“药材拿回来了吗?明天还要炼药,缺的那几味主药,可都齐了?”
慕词陵周身暴涨的气息猛地一滞,他低头看着阿卿,一身气势瞬间敛去,闷声道:“齐了。”
“那你快些去整理,按老规矩,分门别类,炮制好的和新鲜的药材分开,需要阴干的摆到西厢房通风处,需要晾晒的搬到后院石台上。”
阿卿吩咐得极其自然,仿佛在使唤自家最得力的药童,而不是暗河谈之色变的凶神。
慕词陵嘴角往下撇了撇,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拎起那几大包药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药房走去。
走到门口,还回头狠狠瞪了苏昌离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小子,你给我等着”。
苏昌离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慕青羊身后。
阿卿这才转过身,对着心有余悸的慕青羊和苏昌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惹他,他关太久了,没人聊天,所以嘴边比较碎,你们别介意。这床我看着挺好,辛苦了。”
慕青羊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神医和大哥、雨哥喜欢就好。”
苏昌离也探出脑袋,嘿嘿干笑两声,不敢再乱说话。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阿卿三言两语化解。
苏昌河很自然地揽住阿卿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然后挑眉看向苏昌离和慕青羊,“行了,床送到了,辛苦费回头找雨墨支。没事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慕青羊和苏昌离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溜了,生怕再待下去,那位凶神整理完药材出来,又看他们不顺眼。
苏暮雨端了温水过来,阿卿坐在桌前,他拉过她的手浸泡在水中,轻轻撩动水流清洗。
阿卿感受着水流,看了一眼慕词陵所在的厢房方向,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噙着笑意。
明天炼丹,或许可以试着给慕词陵也炼一炉调理心脉、安抚神魂的丹药,看看能不能给他降降火气。
苏昌河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别理那老怪物,他就嫉妒。”
阿卿失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人家小慕可聪明了,我给他说一次他就记住了,有他当小药童,我可省心了不少。”
苏暮雨眼中溢出笑来,“看来你对位小跟班很是满意。”嘴上说着话,手下温柔地擦拭着她双手的水渍。
阿卿笑意扩大,“他记性好,精力旺盛,专注力强,太适合学医了。何况术业有专攻,有你们两个负责输出,总得有人负责善后才行。”
言语之间颇为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见她如此,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笑道:“行吧,那就请神医好好教导这位小药童,争取让他早日成为一代名医。”
而厢房里,正认真分拣药材的慕词陵,耳朵动了动,听到外面苏昌河的话,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手下却将一株娇贵的月见草放得格外轻柔。
*
天刚擦亮,阿卿就醒了。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子也昏沉,可念着炉子里的火候,她还是挣扎着要起。
腰腿酸软得厉害,刚一动,就被身后伸来的手臂圈住。
“还早。”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阿卿挣了挣,没挣开,又实在困乏,迷糊道:“丹……火候不能断……”
苏暮雨没松手,只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
阿卿又嘟囔了两句,抵不过困意和身后的暖意,眼皮一耷,竟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身边位置空了,余温尚在。
阿卿一个激灵,彻底醒了,掀被起身,动作快得牵扯到某处,轻轻“嘶”了一声,也顾不上了。
匆匆穿戴洗漱完,赶到前院,苏恨水已站在廊下,正低声吩咐着厨房的婆子。
见她过来,住了口,转身看过来。
“醒了?” 苏恨水问,“想用什么早点?”
阿卿满脑子都是丹炉,心不在焉地摆摆手:“随便。”
苏恨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挥手让厨娘下去了。他自己挽起袖子,净了手,进了小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