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没那工夫,也没那心思。”
苏昌河用指尖逗了逗笼中扑腾的八哥,转向依偎过来的阿卿身上,笑意更深,“可是打定主意要和阿卿过一辈子,那自然是培养一点娱乐爱好,免得她觉得我是个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坏痞子。”
阿卿已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将手臂环上他的腰,这是她最喜欢的部位,有时候盯着他的背影,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这里。
看着瘦瘦的,但关键时刻却能把她顶到天上去。
仰脸看他,“谁说你是坏痞子了?说这话的人,不是眼睛不好,就是脑子有问题。咱们家昌河,可是顶顶重情重义、绝世难寻的好男人!”
苏昌河听得心头熨帖,放声大笑,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还故意往上抛了两下,惹得阿卿低呼着搂紧他脖子。
他这才将人稳稳放下,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眼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苏暮雨在一旁看着,摇头失笑,那笑容里带着纵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暖意。
院里正摆放物件的几个工人瞧见这嬉闹光景,互相递了个眼神,瞧这家的少爷和少夫人,感情可真好。
这时,慕词陵又带着两个伙计吭哧吭哧抬进来两口沉甸甸的樟木衣箱,后面跟着的伙计手里还捧着好几个摞起来的锦盒。
“这又是什么?” 阿卿好奇。
“给你的。” 苏昌河松开她,上前打开衣箱盖子,里面各色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堆得冒尖,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他又掀开一个锦盒,绒布上躺着几支点翠簪子并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好。
“看着适合你,就买了些。”苏昌河拿起一支金镶红宝的步摇,在阿卿鬓边比了比,神采飞扬,
“瞧瞧这做工,这成色,南安城里找不出第二支!还有这云锦,摸着多软和,正好给你裁新衣裳……”
阿卿看着眼前几乎堆成小山的衣箱,和那几个敞开的、珠光晃眼的首饰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哪是买了些,这分明是快把人铺子搬空了吧?
慕词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那些华美衣裙和珠宝,又打量了一下阿卿,问道:“小神医喜欢这些?”
阿卿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只要是昌河送的,我都喜欢。”
慕词陵“哦”了一声,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得出结论:“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送你一坨狗屎,你怕是也觉得稀罕。”
“呸呸呸!”苏昌河立刻佯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会送那玩意儿?”
“金钱如粪土嘛,”慕词陵耸耸肩,“你不懂?”
一旁安静整理药材的苏暮雨闻言,头也不抬地淡声接了一句:“金钱很单纯,不要污蔑它。”
阿卿眼珠转了转,看向慕词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为难:“慕大哥,你自小在暗河长大,又是慕家嫡系,手头想必很是宽裕吧?”
慕词陵下巴一扬,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那是自然。”
“那就好办了!”阿卿双手轻轻一拍,笑容明媚又带着点狡黠,“我这边为你配药,有几味药材颇为罕见珍贵,我手头的银钱怕是不够。既然慕大哥不缺,不如先取些来应应急?”
慕词陵想也没想,干脆道:“简单!”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掠出了院子,转眼不见了踪影。
苏昌河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挑眉道:“这疯子被关了十几年,身上能揣几个子儿?”
阿卿狡黠一笑,眼中闪着光:“他是没有,可慕家有啊。”
苏暮雨轻轻拂去手上沾的一点药草碎屑,唇角微扬:“还是我们家神医思虑周全。”
苏昌河也乐了,揽过阿卿的肩,点头笑道:“是该让那老家伙出点血。在咱们这儿白吃白喝还白住,总不能连解药也想白拿吧?”
苏暮雨看了一眼那两口夸张的衣箱和首饰,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对还等在旁边的伙计吩咐:“再去西厢房添两个大衣柜。”
苏昌河正说到兴头上,闻言大手一挥:“对!再搬俩柜子来!要最好的樟木的!”
阿卿扶额,看着满院子还在不断搬进来的东西,感觉这宅子快要被填满了。
“那敢问苏少爷,” 苏暮雨检查完鱼缸,确定放稳了,才直起身,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苏昌河,指了指院子里另一堆箱笼,“这些,又打算放哪儿?”
苏昌河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那堆东西里有看起来像摆件的,有像器皿的,还有几个形状古怪的盒子。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堆“宝贝”,随即不甚在意地一摆手:“你看着办吧,哪儿合适摆哪儿,库房塞不下就再腾间屋子。”
苏暮雨:“……” 得了,这就是个只管买不管收拾的家伙。
苏昌河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却只当没看见,笑嘻嘻地又凑到阿卿身边,拿起一支翡翠簪子在她发髻上比划:“这个颜色衬你,试试?”
阿卿看着苏暮雨已经默默转身,开始指挥伙计们将那些箱笼暂时搬到廊下空处,又吩咐人去清理库房,再看看身边兴致勃勃、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堆到她眼前的苏昌河。
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热闹得有点过头了。
历时半日,阿卿终于端着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浓郁的药味里混着一股子冲人的苦气。
她将碗往院中石桌上一放,招呼道:“两位少爷,过来把药喝了。我守着火候熬了一下午呢。”
苏昌河和苏暮雨原本在廊下说着话,一闻到那味儿,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都没动。
苏昌河用胳膊肘碰了碰苏暮雨,下巴朝药碗方向一点,眼神示意:你先。
苏暮雨面不改色,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你伤在手臂,宜先服药化瘀。”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