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更加奇怪。
但看百里东君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追问,只是嘀咕道:“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对了,暮雨和昌河给阿卿姑娘买了可多东西,光是胭脂水粉就好几盒,还有新衣裳新鞋子……我的天,我第一次知道照顾人这么麻烦……”
百里东君听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卿方才在房中慵懒含笑的模样,还有那个令他灵魂出窍的吻……脸颊更烫了,含糊地“嗯”了两声,根本不知道司空长风在说什么。
司空长风又疑惑地盯着他,一个大胆的猜测冒出来,“她亲你了?”
“啊?没!没有!”百里东君跟被猫踩了尾巴一样,眼神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你乱说什么?这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逃也似地跑了。
司空长风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向楼上,眼神深邃了几分。
客栈后院僻静的马厩旁。
叶鼎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三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干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少主。”
“嗯。”叶鼎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乾东城那边,情况如何?镇西侯府,还有……古尘的动向,可有什么异常?”
为首一人恭声回道:“回公子,属下等接到消息便已派人前往。目前传回的消息,镇西侯府尚无异动,但天启城方向,昨日已有琅琊王和雷梦杀暗中离京。另外,乾东城内,近几日陌生面孔增多,不乏江湖人和疑似朝廷探子。古尘先生隐居的‘忘忧酒坊’,周围也多了些窥探的眼线。”
叶鼎之眼神微冷:“果然……动作够快。继续盯着,尤其注意天启城来的人。还有,古尘先生那边,若有异动,立刻回报,必要时……可暗中相助,但切勿暴露身份。”
“是!”
叶鼎之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进城之后,留意一下城中售卖女子胭脂水粉、衣饰布料的上好铺子。将位置、口碑、特色的货品,都记下来。”
三个手下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家公子冷硬的侧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胭脂水粉?衣饰布料?公子要这些做什么?
叶鼎之察觉到他们的迟疑,转过头,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怎么?没听清?”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三人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是!属下明白!定会仔细探查!”
“去吧。乾东城汇合。”叶鼎之挥了挥手。
三人行礼,迅速退去,消失在晨雾中。
叶鼎之独自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楼上某个房间的窗口,眼前似乎闪过那双总是含着慵懒笑意、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还有她赤足蜷在苏昌河膝上安睡的模样,以及那双被他下意识拨正的浅粉色绣花鞋……
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色,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乾东城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也必须更加小心。
不仅为了自己的事,也为了……那个傻乎乎暴露了剑歌,此刻可能还沉浸在某个意外之吻中晕头转向的笨蛋,和他身边那群……麻烦又耀眼的人。
晨雾渐散,阳光彻底照亮小镇。
阿卿沐浴更衣完毕,一身清爽,墨发半干,用新买的梅花簪松松绾起,腰间挂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银铃,在苏暮雨和苏昌河的陪同下走下楼梯。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王一行、温壶酒等人也已收拾停当。
马车重新套好,补充了清水干粮。
众人不再耽搁,再次启程,朝着西方,乾东城的方向,加速驶去。
暗河总坛,议事殿。
常年弥漫的阴冷湿气,此刻似乎更凝滞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身处此间的人心头。
“消息确认了?”慕明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苏烬灰停下敲击的手指,沉声道:“西南道,柴桑城,顾家。慕雨墨、苏暮雨、苏昌河三人,不仅介入顾家内斗,助顾剑门上位,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天外天、温家、甚至镇西侯府的人搅在一起。最后,更是当众击杀了天外天的‘腐心尊者’。”
谢霸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这也就罢了。江湖厮杀,本无常势。但紧接着,神剑镇,品剑大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他们不仅去了,还公然亮相,与无双城宋燕回、望城山王一行、甚至那个来历不明的南决剑客叶鼎之,搅和在一起!最后,为了护着那个使出了西楚剑歌的镇西侯独孙百里东君,当众与几十名江湖客动手,然后……扬长而去!”
慕子哲脸色阴沉,冷声道:“这算什么?游山玩水?结交豪杰?行侠仗义?这哪里还有半点我暗河杀手的作风?!隐秘、低调、一击必中、不沾因果!这些规矩,他们全都丢到脑后了!”
苏烬灰补充,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更麻烦的是,我们发给慕雨墨的询问密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我以家主身份,紧急召见苏暮雨和苏产后,同样……杳无音信。”
殿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阿卿在暗河地位特殊,实力莫测,更有苏暮雨和苏昌河这两大顶尖杀手死心塌地跟随,行事向来有几分超然。
但以往,她再如何特立独行,总归还在暗河的框架和利益之内,从未像这次一般,行事如此高调张扬,且完全脱离了暗河的掌控与联络。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慕明策缓缓开口,眼中精光闪烁,“如此行事,等同于将暗河暴露在阳光之下。江湖瞩目,朝廷必然也已知晓。西楚剑歌重现,牵扯前朝旧事,乃是大忌。百里东君身份敏感,他们与之同行,无异于引火烧身!这把火,很可能会烧到整个暗河!”
谢霸拍案而起,怒道:“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了!必须立刻派人,将他们强行带回!必要时……可按叛离处置!”他说到最后,语气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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