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束缚,而是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无数细密的、带着奇异吸力和腐蚀性的七彩丝线,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气、甚至从他自己护体真气的缝隙中钻入,试图缠绕、渗透、掌控他的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逍遥天境内力,在这诡异的七彩蛛丝面前,竟有种无处着力、被逐渐消融分解的感觉!
“雕虫小技!”陈峋厉喝,周身剑气疯狂爆发,试图震碎这些恼人的丝线。
然而,剑气斩过,七彩蛛丝只是微微荡漾,如同水波,随即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缠绕,甚至顺着他的掌心,反向侵蚀而来!那七彩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吞噬、同化他的力量!
“不好!”
他想退,想施展身法脱离,但脚步却沉重如灌铅,那些无形无质的七彩丝线,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双脚、双腿、腰身……
“阿卿!住手!”苏暮雨忍着内腑翻腾,急声喝道,“他们是天外天的人!我们是来……”
阿卿却没有停手,甚至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奋力挣扎的陈峋身上。
“我说过,”阿卿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谁动我的人,我就要让他千倍偿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
“嗤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到极致的细微穿透声,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朽木,骤然响起!
只见那困住陈峋的七彩蛛网,骤然向内收缩、挤压、绞紧!无数道七彩丝线,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蛇,疯狂穿梭、切割、缠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片无声的、绚烂到极致的七彩光芒,在陈峋身上骤然亮起,又瞬间湮灭。
当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团缓缓飘散、泛着七彩微光的、极细极密的血红色雾霭。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混合着那冷梅异香,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黑袍陈峋,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诡异的七彩蛛丝阵,绞杀成了一片血雾!尸骨无存!连他随身携带的兵刃、衣物,都化作了齑粉,消散在风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仿佛都停了。阳光依旧明媚,却照得人遍体生寒。
紫雨寂和莫棋宣呆立当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峋是如何中招,如何被那七彩蛛网困住,又如何……在瞬间化为了血雾!那可是逍遥天境啊!在天外天也是顶尖战力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一股冰冷的、仿佛被最凶残的猎食者锁定的恐惧感,如同毒蛇,瞬间钻入他们的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两人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也顾不上什么任务成败,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身形同时暴退,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阿卿缓缓收回手,指尖的七彩幻光悄然敛去。
她甚至没有去看逃走的紫雨寂和莫棋宣,仿佛那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在场其他被这一幕彻底震慑住的众人。
苏暮雨愣在原地,虽然他的十八剑阵也会把人切碎,和这蛛丝阵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十八剑阵好歹还有尸首,但蛛丝阵却是尸骨无存。
如此直观感受还是第一次,那七彩蛛丝阵,美丽而致命,充满了不祥。
百里东君握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司空长风握紧银枪,指节发白,看向阿卿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恐怖力量的……悸动。
他终于更直观地感受到,洛阳那夜,她对他,是何等的手下留情。
雷梦杀额角有冷汗滑落,这哪是妖女,分明是披着美人皮的修罗!
墨晓黑、顾剑门等人,更是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方才或许还对暗河三人有所轻视,觉得不过是三个手段诡异的杀手,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一言不合,便以如此酷烈的方式,瞬杀一位逍遥天境!这是何等的心性,何等的实力,何等的……无法无天!
唯有苏昌河。
他捂着碎裂流血的肩膀,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可那双总是桀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阿卿的背影,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兴奋与骄傲。
看,这就是他的女人!他的阿卿!美丽,强大,狠辣,无所顾忌!管他什么逍遥天境,什么天外天,惹了她的人,就得死!
他咧开嘴,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那笑容却畅快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他完全不顾自己重伤,踉跄着,几步冲到阿卿身边,伸出没受伤的手臂,从后面,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了血腥与冷梅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痛楚抽气的喟叹:
“干得漂亮……老子的阿卿……就是厉害!”
这亲昵的、毫不掩饰占有与崇拜的姿态,与方才那血腥残酷的一幕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让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阿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这样抱住。
但感受到身后紧贴的、滚烫又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浓重的血腥气,她眼中最后一丝冰冷缓缓褪去,化为一抹极淡的无奈。
她没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别乱动,伤口裂开了。”
说着,她扶着苏昌河,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大石边,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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