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66

“这件不行！太白了！跟吊丧似的！”

“那件青色？暮雨穿还行，我穿像根葱！”2

“这紫色……阿卿你认真的？这花纹也太骚包了！”

“我不要戴玉冠！沉！打架不方便！”

最终，在阿卿的威逼利诱和独断专行下，两人被强行套上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行头。

苏暮雨被迫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素面软烟罗，衣料挺括，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如竹。

腰间束着同色云纹腰带，悬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余下部分披散在肩后，少了几分杀手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与书卷气。

只是他神色依旧沉静，甚至带着点被摆布后的淡淡无奈，垂着眼，任由阿卿替他调整衣领和袖口。

阿卿绕着他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戳了戳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颊：“暮雨，笑一个嘛。咱们这次是去交朋友，不是去杀人越货。要温和，要有礼貌，要让人如沐春风，懂吗？”

苏暮雨抬眼看她，对上她满是戏谑笑意的眸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强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

“噗——” 旁边的苏昌河直接笑喷了。

他自己则被阿卿搭配了一身玄色织金暗纹的箭袖锦袍，内衬朱红色里衣，领口和袖口露出鲜艳的一抹红，腰间束着犀角镶宝石的腰带，勾勒出精悍的腰身。

墨发高高束成马尾，以一枚赤金发冠固定，几缕不羁的碎发垂落额前。

这身装扮将他张扬不羁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甚至多了几分鲜衣怒马的少年意气。

只是他此刻正别扭地扯着领口，嘴里嘟囔：“我们是杀手哎，阿卿。穿成这样，还怎么动手？束手束脚的。”

阿卿拍开他扯领口的手，替他抚平衣襟的褶皱，理直气壮：“谁规定杀手就只能穿得黑不溜秋、见不得光了？咱们这叫……嗯，拓展业务范围，提升行业形象。再说了，”

她斜睨苏昌河一眼，语气调侃中带着认真，“你将来可是要做大家长的人，总不能永远躲在阴影里发号施令吧？总得有些场面上的应酬，跟各方势力头头脑脑打交道。现在提前适应一下，没坏处。”

苏昌河被她一句“大家长”说得怔了怔，想起那日在小院饭桌上的豪言壮语，又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确实挺贵气挺唬人的行头，撇撇嘴，认命道：

“行行行，你说得对。当大家长真麻烦，吃个饭喝个酒还得穿这么正式。”

苏暮雨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闻言平静道：“无妨。我幼时在无剑城，也常见父亲如此装束，与各方来使、江湖名宿周旋。只需记着礼数，少言多听，察言观色便可。”

他顿了顿，看向阿卿，“不过，若论与人虚与委蛇、谈判周旋，我亦不擅长。此行重任，恐怕……”

阿卿立刻接话，笑容狡黠：“我知道你不擅长，我也没耐心跟那些老狐狸绕弯子。”

“所以啊，咱们去了，就直接找顾剑门，暮雨你负责跟顾二公子谈理想，谈人生，谈未来。我和昌河嘛……”

她走到苏昌河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冲苏暮雨眨了眨眼。

“就负责在旁边，看看风景，尝尝美食，顺便……盯着点，别让某些不长眼的，打扰你们谈心。”

苏昌河立刻会意，反手握住阿卿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分工好！我喜欢！暮雨你辛苦，我和阿卿给你压阵！”

苏暮雨看着瞬间达成共识、准备公费游玩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并无反对之意。

他知道阿卿的性子，能让她有兴趣参与已是不易，强求她去做那些她厌恶的应酬，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这样分工，或许……正是最佳安排。

最终，阿卿又兴致勃勃地为他们挑选了好几套不同场合的换洗衣物，从正式见客的锦袍，到日常出行的常服，甚至还有两套用料考究的寝衣，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再加上她自己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足足打包了三个大箱笼。

然后，她大手笔地租下了一辆宽敞舒适、内饰奢华、由四匹神骏健马拉着的豪华马车。

车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设有软榻、小几、书架，甚至还有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小冰鉴，用来冰镇瓜果和酒水。

又备足了沿途各州的特色点心、干果蜜饯、上等茶叶，以及几坛苏昌河点名要的烈酒。

一切准备停当，三人这才登上马车，带着那沉甸甸的金银，以及阿卿满满的游玩兴致，慢悠悠地驶出暗河势力范围，朝着西南方向，柴桑城所在，迤逦而去。

马车不疾不徐，行驶在官道上。

阿卿换了那身樱粉色的流仙裙，靠在铺着软垫的窗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翻着新买的话本子，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情颇佳。

苏昌河起初还嫌马车里闷，但很快就被阿卿带的零嘴和话本子吸引，凑在她旁边，两人一边吃一边对故事里的人物评头论足，嘻嘻哈哈。

苏暮雨则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玩闹的两人，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陌生的天青色锦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温润的玉佩。

杀手，世家公子，交朋友，游玩……

这次柴桑之行，还未开始，便已充满了各种奇特的第一次。

前方等待他们的，不知是风起云涌的江湖博弈，还是另一场别开生面的……“游戏”。

但无论如何，有她在身边，这路途，便不觉漫长，亦不觉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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