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心中警铃大作,杀意骤起!
他不再犹豫,指尖剑气凝聚到极致,化为一点寒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幻象胸口要害!
这一指,蕴含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快、准、狠,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阿卿竟不闪不避!
她只是用那双痛苦又执拗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指尖剑气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胸口,暗金色的带着奇异馨香的血液渗出,在水中缓缓晕开。
她没躲……甚至,没有防御?
苏暮雨愣住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那蛇尾的尖端已经在他身后开疆拓土。
“呃!” 苏暮雨浑身剧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他淹没!
一股清凉中带着灼热的气息,与他本身的真气奇异地交融,竟隐隐安抚了他方才因战斗和惊吓而躁动的内息。
这感觉太过诡异,太过超出认知。
但更让苏暮雨心神失守的,是眼前“阿卿”的眼神。
“雨墨……” 他挣扎着,试图在混乱的感官与认知中抓住一丝清明,声音透过水流,带着颤抖与难以置信,“是你……吗?”
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眼中的动摇与那声“雨墨”,阿卿竖瞳中的痛苦似乎缓和了一瞬,她更加贴近他,带着水流的波动与气音,断断续续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愧疚:
“叫我阿卿……我的暮雨……”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声音,这语气,这熟悉的称呼方式……
是她!真的是阿卿!不是幻象!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苏暮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戒备、猜疑、羞愤,在这一刻,被更汹涌的震惊、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所取代。
阿卿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似乎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控制了,在痛苦中挣扎,却依然认得他,向他求助,甚至因为可能伤害他而道歉……
如果是她……
如果这是她需要的……
那他……给她。
苏暮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全然的沉静与决绝。
他伸出手,穿过冰凉的潭水,绕过那危险的蛇尾,轻轻环住了阿卿纤细却微微颤抖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一个完全接纳与保护的姿态。
既然她想听,想看,想要……
那他就都给她。
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切,本就早已是她的。
得到他回应的阿卿,竖瞳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震动
不再仅是冰凉与怪异感,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水乳交融般的契合与抚慰。
她体内的那股暴烈的气息,如同遇到了最有效的镇静剂,开始疯狂地涌出,又在苏暮雨那沉静如深海、包容如苍穹的剑心与真气中,被缓缓引导、分解、安抚、吸收……
阿卿发出一声似痛苦的呜咽,整个人都脱力了,被苏暮雨接住,缠绕也从禁锢变成了依偎。
她听着他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全然接纳的怀抱,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与力量疏导中,渐渐模糊。
阿卿体内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春风化雨,在苏暮雨沉静包容的剑心与真气中,逐渐瓦解、平息,最后化作涓涓细流,滋养着两人。
她眼中的暗金竖瞳缓缓褪去,恢复成墨玉般的黑色,只是里面还残留着氤氲水光与疲惫。
蛇尾的虚影也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
力量的暴动彻底平息,反噬的痛楚消散,只剩下过度消耗后的虚弱,与一种奇异的餍足与安宁。
阿卿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她软软地瘫在苏暮雨怀中,意识沉入黑暗前,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坚定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抱着,缓缓向水面升去……
而远处,树梢之上,刃魂抱着剑,遥遥望着潭水方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转身,身影悄然淡去,融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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