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薄纱贴着他,嫣红的唇几乎碰到他耳廓,却没有吻,只用极低气音,发出一声近乎满足的慵懒喟叹:
“嗯……”
这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司空长风耳边。
他想怒吼,想挣扎,想将她掀翻在地以银枪洞穿她咽喉!
可他动不了,只能瞪大双眼,看着她,感受她冰冷柔软的躯体,闻那混合血腥与冷梅、令人神魂颠倒又毛骨悚然的气息。
她似乎不急,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欣赏意味。
墨紫纱裙随动作轻曳,在弥漫血气的风中,如一朵在尸山血海上盛放的剧毒妖艳之花。
司空长风闭眼不敢再看。可感官被无限放大:皮肤上冰凉触感,鼻尖诡异幽香,身下黏腻血液,远处未熄火焰噼啪声,以及……身上这女人带来的禁忌诱惑冲击。
他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今夜能否活下去,这如妖似魔的女人,她的身影、气息,都将如最深梦魇烙印灵魂,至死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盏茶,也许一个世纪那么长。身上重量忽然一轻。
司空长风猛地睁眼。
她已站起身,墨色纱裙拂过他脸颊,带残留冷香。
她依旧没看他,仿佛他只是路旁无关紧要的石头。
她赤足踏过血泊,走到大厅中央,指尖轻弹,那些悬吊尸体的幽蓝蛛丝如潮水退去,缩回袖中。
赵莽等人尸体软软倒地,脸上犹带虚幻笑容。
她甚至没检查是否还有活口,也没理会那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幸存宾客。仿佛她的任务只是杀死目标,至于目击者,她不在乎,或不屑灭口。1
啊啊啊,活春宫吗?
她就这样,如来时一般,如暗夜幽灵,朝大厅破损窗口走去,身影逐渐融入外面黑暗。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她忽然停步,微微侧头,似乎看了一眼司空长风的方向。
然后,她抬手,隔空,对着司空长风胸口,轻轻一点。
“噗——”
司空长风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淤黑鲜血!
这口血喷出,他非但没感虚弱,反觉多年来滞涩的胸膛骤然一松!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自她指尖所点穴位涌入,如春日融雪,瞬间冲开他修行路上那道困扰多年、访遍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隐疾堵塞!
真气贯通,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困扰许久的瓶颈,竟在此刻有了松动迹象!
他愕然抬头,望向窗口。
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灌入,带未散的血腥,和一丝极淡的、仿佛错觉般的冷梅香。
她来了,在他面前展开一场血腥地狱的杀戮之舞。
她停下了,在尸山血海中,对他做出了最荒谬不堪、令他心神俱裂之事。2
怎么荒唐法。作者大大,写的详尽一些😁
她走了,却在临走时,随手一点,赐予了他梦寐以求的武道新生。
司空长风呆呆躺在血泊与尸骸中,感受体内奔流不息、前所未有的顺畅内力,望着那空荡荡的窗口,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暗紫色面纱,那墨色纱裙,那冰凉触感,那声慵懒喟叹,以及最后那隔空一点……
混乱,荒谬,恐惧,震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与茫然,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成一片无法言说的颜色,涂抹在他年轻而动荡的心湖之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这个女人了。
这个如妖,如魔,如谜,在死亡中赐予他新生的——
蜘蛛女。
*
天启城。
若非必要,她绝不愿踏足此地。
今日前来,是因为收到了琅琊王萧若风的一封短笺。
笺上字迹潇洒,只寥寥数语:“得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与师父共享。风。”
穿过戒备森严却又悄然为她让路的王府回廊,阿卿径直来到了萧若风平日独处的寝殿。殿内陈设清雅,燃着名贵的龙涎香,与外界肃杀的皇城气象截然不同。
她刚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抿了一口侍女奉上的雨前龙井,内室的珠帘便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一道身影,款步而出。
不是平日那个锦衣玉带、贵气逼人的琅琊王。
而是一个穿着繁复华丽宫装长裙、云鬓高绾、珠翠摇曳的……女子。
裙裾是极正的大红,以金线银丝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牡丹,广袖飘飘,曳地三尺。脸上敷了粉,点了胭脂,黛眉入鬓,眼尾描着细细的金粉,唇上一点朱红,艳丽逼人。
身量虽比寻常女子高挑,但那骨架在华丽宫装的修饰下,竟也显出几分风流袅娜。
若非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萧若风的俊朗与深邃,几乎要以假乱真。5
我靠,想不到啊萧若风
他手中捏着一柄泥金折扇,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含笑多情的凤眼,眼波流转,看向软榻上的阿卿,然后,开口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声音并非女子娇柔,而是刻意压得低柔婉转,带着男子嗓音特有的磁性,竟将《游园惊梦》,唱得别有一番哀艳缠绵、动人心魄的滋味。
阿卿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神情,在听到这熟悉的曲调,看到萧若风这副模样时,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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