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咬了一口烤串,明明很饿,但吃进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尝尝这个。”吴邪夹起清炒时蔬,特意蘸了辣椒酱。
“素菜有什么滋味?”顾魏的声音突然插入,他将水晶盏推到她面前,酸奶冻上缀着新鲜蓝莓,"吃这个开胃。"
阿卿到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咬了一口时蔬,又端过酸奶冻尝了一口,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了。
“饱了。”
阿卿面色倦怠地放下餐具,起身离席,“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吴邪嘱咐道:“别走太远了。”
走出好几里地,来到寥无人烟的苍茫隔壁中,指尖凝聚起一丝暗紫妖力。
然而力量刚一催动,便如溪流入海般被脚下这片土地贪婪地吞噬。更诡异的是,她竟不觉得恐慌,反而有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仿佛漂泊百年的游魂,终于摸到了归家的路。
身后沙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阿卿眼神一凛,反手将来人狠狠按在沙丘上。五指成爪扣住咽喉,却在嗅到熟悉气息时骤然收力。
“是我是我!”黑眼镜仰着脖子怪叫,“宝贝儿下手轻点!”
杀气瞬间消散。
阿卿俯身咬上他脖颈,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黑眼镜闷哼一声。他清晰感觉到怀中人周身妖气翻涌,比往日更加暴烈,却又透着说不出的不安。
“慢点喝......”他轻拍阿卿颤抖的脊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人跟你抢。”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黑眼镜望着远处古潼京的方向,墨镜后的眸子暗沉如墨。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她回家。
*
青铜门后,幽暗的深渊翻涌着亘古不变的雾气。
张起灵静默地立于悬崖边缘,黑袍被无形的气流掀起一角。他如一座亘古不化的冰雕,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偶尔泛起一丝活气。
不远处的能量海翻涌,他一如既往地放出精神力量探索,这一次却被扯进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一片虚无的黑暗,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古城的废墟中央,素白的衣袂无风自动,眉目如画,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卿......”
他试图呼唤,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忽然,地面开始蠕动——那不是沙粒,而是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溶液。它们从地缝中渗出,缓缓爬上阿卿的脚踝,像无数贪婪的手指,一寸寸将她缠绕。
阿卿低头看着自己被吞噬的双足,竟露出近乎解脱的微笑。
不!!!
张起灵从幻境中挣脱,冷汗浸透衣衫。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传来百年未有的刺痛。
张小蛇游了过来,顺着张起灵的裤脚蜿蜒而上,最终盘踞在他肩头。
“族长,”张小蛇吐着信子,声音细如蚊呐,“我感应到夫人了。”
张起灵眸光微动,侧首看向肩头的小蛇,以为他是贪玩变成蛇身,却不像他是力量出现了衰竭导致无法维持人身。
张小蛇闭目凝神,周身鳞片泛起奇异的光晕。
片刻后,它猛地睁开眼,“不对劲......夫人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它迟疑了一下,“在吞噬。”
张起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叫张海盐来。”
“您要去找夫人?”小蛇直起上半身。
“嗯。”
简短的应答在寂静山野间回荡。
张小蛇不敢耽搁,闪电般窜入岩缝深处。
张起灵望向青铜门缝隙透出的微光,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从未动摇的寒眸之中,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阿卿需要他。
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只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爱人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