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着最后一张照片时，若白注意到焦黑的相纸背面露出字迹。他用鞋尖拨开灰烬，模糊的"司徒凌"三个字让他手指微微发抖。 "凌...哥哥？"若白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那个总是默默给他带草莓蛋糕，下雨天会把伞倾斜向他，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的司徒凌？ 【宿主小心！】统子突然尖叫，【检测到有人正在靠近！(°Д°)】 若白猛地转身，烟雾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司徒凌穿着他标志性的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着红血丝，手里还拿着若白最爱喝的那家奶茶。 "小白，"司徒凌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许多，"奶茶...还是温的。" 若白盯着他递过来的奶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极了那年他打篮球扭伤脚踝时，司徒凌背他回家时脖颈上的汗水。那时的凌哥哥，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把整个房间挂满他照片的变态？ "为什么？"若白的声音在颤抖，"你明明...明明是对我最好的人。" 司徒凌的眼镜片反射着火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轻轻放下奶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的第一页，贴着若白小学毕业典礼的照片。 "记得这个吗？"司徒凌的指尖轻抚照片，"你代表毕业生发言，说到'感谢生命中重要的人'时，看了我一眼。" 若白呼吸一滞。他当时看的明明是台下鼓掌的司徒楠。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录。"司徒凌翻动笔记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观察记录，"7月3日，小白吃了两碗草莓冰淇淋；7月4日，小白在庭院秋千上睡着了；7月5日..." "够了！"若白抢过笔记本扔进火堆，"这不是爱！这是...这是..."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司徒凌突然抓住若白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父亲眼里只有楠楠，母亲只在乎她的画廊。只有你...只有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火堆里爆出一串火星，映亮了司徒凌左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新的一道还渗着血丝，结痂处呈现出"若"字的轮廓。 【宿主！他体温异常！】统子惊慌道，【血液中检测到抗抑郁药物成分！】 若白突然想起十四岁那个雨夜，他偶然撞见司徒凌在画室用美工刀划手臂。当时凌哥哥慌张地解释是不小心被画架刮伤，还送了他一盒进口巧克力作为"封口费"。 "那些巧克力..."若白声音发紧，"每次你伤害自己后，就会送我礼物对不对？" 司徒凌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毛衣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内侧更多的伤痕——"白"字、"笑"字、"我的"字...一个个用伤口拼出的词组让若白胃部绞痛。 "我试过正常的方式。"司徒凌突然笑了，笑容扭曲得不像那个温文尔雅的凌哥哥，"送花，写情书，约你看电影...可你永远只把我当'楠楠的哥哥'。" 火势渐弱，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司徒凌突然跪坐在灰烬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 "去年你生日，我买了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镶嵌泪滴形钻石的袖扣，"和你的泪痣很配...但我看到楠楠送了你跑车钥匙，就..." 若白想起那天的司徒凌，安静地站在派对角落，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纸袋说"临时准备的"。纸袋里是手工制作的柠檬糖，后来才知道他熬了三个通宵。 "凌哥哥。"若白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知道我为什么烧掉这些照片吗？" 司徒凌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通红的眼睛。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阴郁的跟踪狂，倒像是当年那个在司徒家宴会上，偷偷把草莓蛋糕让给若白的少年。 "因为你想抹去我的存在。"司徒凌轻声说。 "因为我想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若白从灰烬中捡出半张没烧完的照片，是司徒凌偷拍他在樱花树下看书的侧影，"下次，直接来问我能不能合影好吗？" 司徒凌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若白手背上，烫得惊人。他颤抖着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磁卡："监控系统的总控卡...还有你房间的监听设备，都在地下室B区。" 若白接过磁卡时，司徒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天...那天在更衣室，你明明发现摄像头了对吗？" "嗯。"若白露出狡黠的笑容，"所以我特意对着镜头换了三套衣服。" 司徒凌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这个反应莫名取悦了若白。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在门槛处停顿："下周六家宴，楠哥要做火锅。"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线，"别迟到，凌哥哥。" 司徒凌坐在灰烬与阳光的交界处，看着手中融化变形的袖扣钻石，第一次觉得那些执念也随着照片化作了轻烟。他摸出手机，删除了所有监控软件，然后在搜索栏输入："如何正常地追求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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