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是荆歌前面的院子里传来的。走到门前,荆歌按不住好奇心歪头去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个男人坐在一张躺椅上,眼睛微闭,神情安详。落日的光从混沌的云层中透出来,顺着男人的侧脸描摹,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红光。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荆歌看呆了。
李锦绣看着她的样子,狡黠一笑:“小鸽子看这么入神,是不是喜欢上我二哥哥了?”
“这是你二哥哥?”
“对,他就是我亦舒哥哥。”
亦舒……李亦舒……
“名字挺好听的。”
“他的住处就挨着我后院呢。”
难道刚才阴森森的感觉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看见荆歌若有所思,李锦绣抛出来个“诱人”条件:“你以后要是经常来找我玩的话,就可以天天看见他了哦~”
荆歌瞬间脸红:“去去去,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看着荆歌脸红的样子,李锦绣很是得意。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传来。
荆歌看见李亦舒用手挡着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似乎很是难受。
“你二哥哥是得了什么病吗?”荆歌抛出了心底的疑问。
提到二哥哥的病,李锦绣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愁容:“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二哥哥的病从十二岁开始就有了。”
“那年我才十岁,正值寒冬,雪下得很大,二哥哥突然发了高烧,请了很多医官都无济于事。谁知几天后的夜晚,二哥哥的身体剧烈抽搐,本来他院里正在开放的梅花竟奇迹般地衰败枯萎了。第二天二哥哥意识清醒过后,连自己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我们也只当他是脑子烧坏了。虽然现在记起来了,可咳嗽的毛病依然没好,医官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荆歌不禁替他感到惋惜。
“不过,我二哥哥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小鸽子不能进去哦,站在这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嗯。”
荆歌又往李亦舒的院里看去,西面靠墙的是葱葱郁郁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住了刺眼的余晖。
旁边有一棵梅花树,看上去饱经风霜,躯干上深深的裂纹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亳无光泽的树皮早已脱落,几根枯老的树枝上挂着几片毫无生气的树叶。
“这就是你说的那棵梅花树嘛?”荆歌问。
“对。已经四年了,树都快枯萎了,哥哥还是不肯将它铲除。”
她的二哥哥性情寡淡,不愿多说话,对那棵树却是极力维护。
“唉……”荆歌叹了口气,表示同情。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天也不早了,再不回家老荆又要开始叨叨了。
“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送到李府门口,李锦绣依旧紧紧拉着荆歌的手,生怕她说话不算话,“我在府里好无聊的,都没人陪我。”
荆歌无奈地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一定来找你。”
后来的几天,荆歌都如约去了李府。
李锦绣有时在学礼仪,看见她来了立刻把那些繁文缛节抛之脑后,气的教习嬷嬷去给大娘子告状。
有时她在学堂学习功课,当着教书先生的面对荆歌挤眉弄眼,被教书先生责骂。
有时还会带她一起去捕蝴蝶,在园林小径上与翩翩蝴蝶相嬉为乐。
很多时候李锦绣也会教她识文断字,给她念诗:“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荆歌曾问她这句诗是什么意思,李锦绣莞尔一笑,没有作答。
几个月下来,荆歌才发现,端庄优雅只是李锦绣伪装起来的样子,真实的她活泼好动又古灵精怪的,不像大家闺秀,更像是下凡来的小精灵把快乐撒在了她的心里,也终于懂了那句诗其中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