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星耀之约
第二天一早，楚霏霏是被电话吵醒的。
“大舅？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九点了。”陈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我今天来东海市，下午两点到你那边，你把时间空出来。”
“来我家？”
“不然呢？我妹妹的地盘，我不得先去拜个码头？”
楚霏霏忍不住笑了。她能想象到大舅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既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行，那我跟我妈说一声。”
“别！”陈建国连忙阻止，“你先别说，等我到了给她个惊喜。”
“您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电话挂断了。楚霏霏趴在床上翻了身，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自从变成楚霏霏之后，生活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天比一天刺激。先是莫名其妙被导演看中，然后是唱歌视频意外走红，现在连大舅都要亲自出马了。
“叮——”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淑芬发来的：
“霏霏！！！我昨天晚上失眠了！！！”
“为什么？”
“因为激动！！！我今天要去剧组试镜了！！！女三号啊！！！”
楚霏霏笑了笑，打字回复：“加油，别给周姐丢人。”
“周姐从不会丢人！对了，你大舅今天是不是要来？”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的时候说的。”
楚霏霏一愣：“我说梦话了？”
“骗你的哈哈哈哈！是你昨天自己说的啊，大舅过两天来找你。我就猜应该是今天。”
“……周淑芬，你是不是闲得慌？”
“对！所以我决定去骚扰你，十分钟后到你家。”
“别……”
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
楚霏霏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楚霏霏打开门，周淑芬拎着两袋早餐冲了进来。
“给你买了小笼包和豆浆，趁热吃！”
“你不是来骚扰我的吗？怎么还带早餐？”
“这叫先礼后兵。”周淑芬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拆开一袋小笼包，“吃完咱们商量一下你大舅来了之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帮你争取最好的条件啊！”周淑芬嘴里塞着小笼包，说话含糊不清，“虽然你大舅是自己人，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合同上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
楚霏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前世他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人体贴地替他考虑过这些。现在有了母亲，有了闺蜜，有了一群在意他的人，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谢谢你，淑芬。”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周淑芬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那个嘀站的私信回复了吗？”
“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就先别回，等你和大舅谈完再说。”周淑芬难得正经起来，“你现在手里有了星耀这张牌，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不过话说回来，你大舅的公司确实厉害，要是能签进去，资源肯定不用愁。”
楚霏霏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爆开，鲜香四溢。
两人吃完早餐，陈慧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你醒了？”
“嗯。”陈慧琴看了一眼周淑芬，“淑芬来了？”
“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陈慧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客厅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俩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大舅要来。”楚霏霏直接说了出来。
陈慧琴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你大舅？”
“嗯，他说两点到。”
“他来干什么？”
“找我谈签约的事。”
陈慧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行，来吧。”
周淑芬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悄悄看了楚霏霏一眼，用眼神问：“阿姨这是生气了吗？”
楚霏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一点五十，门铃准时响了。
楚霏霏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那种成功企业家的标准模板。
“大舅。”
“霏霏！”陈建国张开双臂，给了楚霏霏一个拥抱，“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体质问题。”
“体质什么体质，就是吃得少。”陈建国松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里面，“你妈呢？”
“在客厅。”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陈慧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看都没看陈建国一眼。
“小妹。”
“来了？”
“来了。”
兄妹俩的对话简短得有些尴尬。
周淑芬缩在沙发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陈建国倒是脸皮厚，径直走到陈慧琴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霏霏的签约合同草案，你看看。”
“我不看。”陈慧琴把脸扭向一边，“你们谈好了就行，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小妹，咱们兄妹之间，有话直说。”
“直说？行。”陈慧琴终于转过头来，盯着陈建国的眼睛，“当年爸让你继承家业，你不干，非要去搞什么娱乐公司。现在你又要拉霏霏下水，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陈建国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霏霏有唱歌的天赋，我给她提供一个平台，这叫拉她下水？”
“天赋？她才多大？她知道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吗？那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你对娱乐圈有偏见！”陈建国站起来，“我们公司正规经营，从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霏霏是我亲外甥女，我还能害她不成？”
“你不害她？当年你姐……”
陈慧琴突然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霏霏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妈，你说什么？我怎么了？”
“没什么。”陈慧琴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合同我不管，但有一条——霏霏必须完成学业。毕业之前，不能以艺人的身份公开活动。”
“可以。”陈建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签约之后可以以练习生的身份进行培训，毕业后再正式出道。”
“签约费呢？”
“市场价，一百万。”
“太少了。”
“那就两百万。”
“三百万。”
“成交。”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楚霏霏和周淑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三百万的签约费，就这么定了？
陈建国在合同上写了几笔，然后把文件递给陈慧琴：“签了？”
陈慧琴接过合同，仔细看了好几页，然后抬起头看着楚霏霏：“你真的想好了？”
楚霏霏迎上母亲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想好了。”
陈慧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你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了。”
说完，她起身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建国叹了口气：“你妈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说不关心，其实比谁都紧张你。”
“我知道。”
“那行。”陈建国把合同收好，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签约费的支票，三百万，你收好。”
楚霏霏接过信封，突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不是因为钱的重量，而是因为这背后承载的期望。
“大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让不让我失望不重要。”陈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重要的是别让你自己失望。”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周公司会派一个经纪人来对接你的事情，你做好准备。”
“好。”
陈建国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对了，那个方文远，人不错，但他的资源主要是在偶像艺人这块。我给你安排的是音乐制作部的总监，叫林清音，在圈内很有名气。她带你，我才放心。”
“谢谢大舅。”
“别老说谢谢，多见外。”陈建国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周淑芬终于憋不住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三百万！！！三百万啊！！！霏霏你发财了！！！”
“低调低调。”
“低调什么低调！我得赶紧发个朋友圈！”
“别！”
楚霏霏想阻止，但周淑芬的速度比她快多了，几秒钟就编辑好了一条动态发了出去。
“发完了！配图是我们俩的自拍！”
楚霏霏凑过去一看，朋友圈写着：“我家霏霏签约星耀娱乐了！！！未来巨星在此！！！”
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真的假的”“恭喜恭喜”“求带”之类的话。
楚霏霏无奈地把手机还给她：“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怎么会！我这是在帮你预热！”周淑芬理直气壮，“你以后要当明星了，得有曝光率，懂不懂？”
“不懂。”
“算了，跟你这个富二代说不清楚。”周淑芬摆摆手，“对了，你那个嘀站的账号，要不要我帮你运营？我可是专业的！”
“你是主播，不是运营。”
“都一样都一样。”
楚霏霏想了想，觉得周淑芬说得也有道理。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她打理这些社交账号，而周淑芬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那就交给你了。”
“真的？！”周淑芬两眼放光，“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打造成全网最火的歌手！”
“别太夸张，一步一步来。”
“明白！”
周淑芬说完就开始捣鼓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念叨：“首先要把头像换了，你现在这个头像太素了……然后简介要改，要突出你的特点……对了，你那个《隐形的翅膀》录音师弄好了没有？弄好了赶紧发上去！”
楚霏霏打开邮箱，发现录音师果然已经把混音后的文件发了过来。她听了一遍，质量出乎意料地好，虽然比不上专业录音棚的水平，但对于一个网络发布来说已经足够了。
“弄好了，现在就发？”
“等等！”周淑芬按住她的手，“不能随便发，要选好时间。晚上八点是流量高峰期，那个时候发效果最好。”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主播啊！这些数据我天天研究！”周淑芬一脸得意，“相信我，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发布，绝对能冲上热门。”
楚霏霏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听你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女孩身上，温暖而明亮。
楚霏霏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嘀站的界面。
三百万的签约费，星耀的合同，即将发布的第二首歌……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酒吧唱歌的日子，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现在，这个愿望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虽然代价是失去了“那个”，但如果能站在舞台上唱歌，好像……也挺值的。
“霏霏，你在想什么？”周淑芬注意到她在发呆。
“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庆祝你签约！”
“行，我请客。”
“那必须的！三百万的大富婆，不请客天理难容！”
楚霏霏被她逗笑了，起身去换衣服。
路过母亲房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妈，晚上一起吃饭？”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慧琴的声音：“不去，你们年轻人吃吧。”
“妈……”
“我说不去就不去，别烦我。”
楚霏霏叹了口气，没有勉强。
她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毕竟，对于一个曾经被娱乐圈伤害过的女人来说，让女儿走进这个圈子，需要多大的勇气。
“谢谢您，妈。”楚霏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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