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30

“李承泽，李承泽呢？你给我出来！”

范闲踹开二皇子府大门的时候，谢必安的剑已经出鞘了

“范公子，你要做什么？”

“找小三！”

谢必安：“？”

听不懂什么意思

“留步”

范闲没留步，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似的，他径直往前走，谢必安的剑横在他胸前，剑锋映着廊下的灯火，薄薄一层寒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剑，又抬头看了一眼谢必安的脸，忽然笑了

“你是那个小三是吧？”他说着就要去扯谢必安，“来，你跟我出来！”

“什么？”

“不是你就给我让开！”

“殿下在休息，范公子若要见，容我通传”

“通传？”范闲又笑了，笑得更冷，“我找小三还要等通传？”

谢必安觉得他脑子坏了，剑没有收回

范闲抬起手，两指夹住剑尖，慢慢往旁边拨开，谢必安手腕发力，剑纹丝不动，两人僵持在门廊下，灯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砖地上

“必安”，院深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让他进来”

谢必安收了剑，退到一边，范闲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顿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谢必安垂着眼，面色如常

范闲大步走进院子里，李承泽正歪在窗边的矮榻上，赤着脚，手边搁着一碟葡萄

从前范闲对二皇子这幅肆意不羁姿态有几分欣赏，觉得他们也算是一见如故，现如今怎么看怎么来气

勾栏做派！

恬不知耻！

李承泽看见范闲进来，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他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范闲没坐，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李承泽，目光很沉，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影子，嘴角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笔直

“陈栖月”

李承泽摘葡萄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动作，把葡萄送进嘴里，“阿月怎么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承泽抬起眼来，那双眼睛弯弯的，天生带笑，可此刻笑意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句话？”

范闲往前走了一步，攥着拳，指节发白，目光阴冷，“跟你无关”

“那你来问我做什么？”

范闲沉默了一息，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矮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仰头看他，赤着的脚从锦垫上滑下来，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脸上还是那副散漫的笑

“我再问一次”，范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头碾过沙地，“你亲了她，是不是？”

李承泽敛了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架安安静静地秋千，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范闲

“是”

黑化的老实丈夫找到了勾搭老婆的小三

范闲一拳砸了过去

李承泽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窗框上，窗棂咔嚓一声裂了，碎木屑崩开来，有几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沾了一点红，“范闲，你疯了？”

“我疯了？”范闲指节上渗着血，眸色也隐约映着红，“李承泽，你凭什么亲她，凭什么勾引她！”

“你真是疯了”，李承泽站直了身子，“你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这些话？”

“范闲，你别忘了，陛下亲定婚约，要你娶林相之女，你和阿月不过同僚，你有什么资格来我府里撒野？”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睛里那层薄冰碎了，底下涌出来的东西烫得灼人，“你才来京都几月，我同她十几年情分，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烛火直晃，满屋影子乱摇

谢必安站在门外，手按在剑柄上，没有进来，影子映在门槛上，拉得很长

范闲先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节上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滴血，忽然露出个古怪又志得满满的笑，仿佛胜劵在握

“你笑什么？”

范闲张了张嘴，最后又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贱人”2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穿过院子，穿过门廊，消失在府门外

李承泽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碎了的窗框在漏风

谢必安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殿下”

“你听到了”

“属下在门外”

李承泽笑了一下，阴骘的眸子似要渗出黑水，“去查，昨夜从府里离开，阿月什么时候见的范闲，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