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18

二皇子府总裹着化不开的果香，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精致与风雅

临水的朱红廊柱上爬着浅绿的藤蔓，葡萄藤上已经结出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满枝头

这棵树是他十四岁那年，和九恶一起种下的

他蹲在廊下，赤着脚，指尖捻着一颗葡萄，转眸去看蜷躺在巨大棋盘上的人

九恶闭着眼，眼下的痣像一颗眼泪，悄无声息地溶解在皮肤里，长发缠绕在玉白的皮肤上，这惊人的美貌，像开到茶蘼的花，盛极而衰之际，仿若下一秒就要腐烂

李承泽站起身，踮起脚像只猫儿似的脚步轻盈的走上棋盘坐下，顺势把她的脑袋抬起，枕在自己膝上

“阿月”

他每每叫她时，声音里面像混了颗粒，尾音拉长的时候无端给人一种极尽缠绵暧昧之感

九恶睁开眼，“嗯？”

“你在躲范闲”

“嗯”，九恶声音的透着一丝无奈，“他疯了”

李承泽勾起唇，弯了弯眉眼，“当个疯子也挺好的”

九恶仰着脑袋看他，给出结论，“你也是个疯子”

她微微仰起的头颅露出光滑优美的颈线，李承泽对上她的目光，伸手用指腹磨挲过她眼角，笑的更欢了

“是啊”

“……”

谢必安走过来，“殿下，秋千装好了”

李承泽移开视线，拉着九恶起来，“去试试”

秋千就扎在正厅最中央，谢必安很用心，秋千用的极好的料子，上面细心的垫了软垫，绳索上还坠着一串铃铛

李承泽自己先坐上去试了一下，然后把九恶按在上面，走到她身后，伸手推了一把，秋千荡起来，那串铃铛跟着幌，九恶没什么反应，李承泽却笑的很开心，笑声和铃声撞来撞去

九恶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但听着他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细微上扬，细细颤抖的卷曲睫毛都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谢必安站在原处看了一会，便安静的退出去，走到门外廊下抬起头望着葡萄藤

枝影幢幢，光线从枝叶罅隙间飘落的时候，掀起了一场微尘风暴

这样很好

殿下总有办法让她开心，而不是时时刻刻绷着，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她能开心就好了，无论让她开心的是谁

总归不会是他

他是护卫，是影子，是二皇子身后一步之外那个不会被注意的人，影子不该有想法，更不该有念想，他把这些念头压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很少去翻

出神的这一会儿功夫，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访”

谢必安赶紧回正厅禀报，“殿下，太子来了”

李承泽的推秋千的动作停了一瞬，从九恶身后走出来，行礼相迎，“太子殿下”

太子李承乾一身素色常服，没有仪仗，眉目端正，唇角天生带着三分和气

“都是自家兄弟，二哥不必多礼”，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和的扶起李承泽

李承泽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亲临寒舍？”

“前些日禁足闷坏了，今日出来走走，顺路来看看二哥”

话虽如此，但东宫和二皇子府一东一西，哪来的顺路

眼瞧着太子径直越过自己往里进，李承泽无声冷笑

李承乾迈过门槛，目光落在秋千上的人，像是很意外一般，“栖月也在啊，真是巧了”

“太子殿下”

九恶已经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被他按住要行礼的动作，他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李承泽看见，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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