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恶眼睫轻颤了一下
“范闲!”庆帝声音陡然拔高,“你好大的胆子!”
侯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
庆帝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范闲,声音压得极低,“朕赐的婚,你说退就退,你当朕的旨意,是街边小贩的吆喝?”
范闲僵跪在原地,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听见庆帝道:“朕不管你心悦的是谁,都给朕死了这份心”
“婚约,不退,林婉儿,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陛下,臣…”
“范闲”,庆帝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令人胆寒:“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你”
方才说完这句话,庆帝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他转眼看过去,看到九恶咳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苍白双颊上浮着病态的红
“不是好了吗?”
侯公公赶紧去叫太医,庆帝过去扶住她给她顺气
“陛下…”
她仰着脸看他,苍白的双颊浮起病态的红,轻易便能引起灾祸的样貌更是叫人意动
庆帝的孩子里,没有一个会撒娇装乖的,更没有一个敢像九恶这样靠在他怀里扯他衣袖
他目光幽深如潭,看着被扯她在手心的料子,终是妥协,冲着范闲吐出一个字,“滚”
范闲叩首,缓缓起身,后退数步,转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九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见他突然回头,又很快移开目光
片刻后,太医跟着候公公进来,庆帝看陈萍萍林相等人依然在这边杵着,朝他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几人行了礼,只能离开
——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太医诊脉后便离开了
九恶跪坐在棋盘前,执黑子,落子时手腕微抬,袖口滑下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庆帝执白,目光却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顺着她低垂眼睫,滑过她秀挺的鼻梁,最终停在那微微抿起的唇上
“栖月”,庆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很在意范闲”
九恶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眼中漆黑,“小范大人与臣同为鉴察院提司,臣欣赏他的文采,对他亦有同僚之情”
庆帝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像是久困之人望见窗外飞鸟掠过的影子
他轻笑一声,执子落下,堵死了黑棋的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谈话间,侯公公呈了药来,九恶微微倾身去取远处的药碗,一饮而尽后,又倾身放回原处,动作间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庆帝的目光暗了暗,突然伸手,却不是去拿棋子,而是用手掌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捻去她唇角的药渣
那只手宽大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九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庆帝盯着他,像是透过在找什么,找多年前的那个身影,那个曾经鲜活明媚,天下仅有、却最终却在他的谋算中陨落的女子
但他没找到
叶轻眉是鲜活的,她的女儿却是如同一潭死水
也是一颗璀璨如玉,令人心颤的棋子,也是最危险的棋子与变数,是他宏大棋盘上那枚无法完全掌控的活子
于是那一刻,庆帝的目光变了,不是在找寻,而是在凝视,凝视面前的人
九恶努力放松身体,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又来了,这种目光
那种在权力欲望之外,掺杂着其他东西目光
黏腻犹如附骨蛆虫
片刻,庆帝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陈栖月,记住你的话,你可以在朕面前放肆,但朕不允许你欺骗朕”
“臣遵旨”
棋局终了,九恶以三子之差落败,便见庆帝摆手让她离开
她行礼告退离开时,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那目光太炙热,几乎要穿透衣物,烫伤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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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怎么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