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恶没回他,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红楼》是你写的?”
“不是”,他摸了摸鼻子,“这本书的原作者是一位叫曹雪芹的先生”
九恶眼底漆黑,然后微微倾过身,额头近乎与他的鼻尖相贴,只是这一个动作,距离拉近,两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
这么一下,范闲整个大脑仿佛都被轰鸣的火车震响,动荡汹涌的热潮瞬间传到四肢各处
“怎…怎么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逼近的五官轮廓,就在眼前
极致的颜色会让人下意识地略过所有不寻常的事物,太叫人印象深刻,久久不能脱离其中
范闲定定地和这双眼睛对视,看着斑驳不清的光影映在女子眸子里,连同自己的样子
心里某一处沙沙作响,像坏掉的鼓风机无法停歇,只能固执地发出一声声叠响
范闲现在的心跳声远比初见时还要激烈
九恶后退一步,长长眼睫垂下,“我知道了”
范闲:?
闹、闹着玩?
还以为要亲嘴呢,他刚准备闭眼
“你来鉴察院做什么?”
范闲眨眨眼,“来取一份文卷”
“跟我来”
九恶转身进了鉴察院,范闲只好捏着糖葫芦跟在她屁股后面
他一路跟着,看她肌肤白皙的在阳光下要透明,身形也瘦
“栖月,小月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问完也不等人回,十分自来熟的搭话,“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从儋州带了几条鱼回来,明天我炖了给你送来,我做的鱼可好…”1
老大这鱼还能活么
九恶没搭理,范闲也不气馁,一路叽叽喳喳的
直到走到文书院外,九恶敲门,殿门从里打开
“谁啊?范公子…”眼瞧门口站的人是范闲,王启年刚想关门,又看到他旁边站的人是谁,吓得立马打开门,忙直身行了个礼,“小姐”
九恶示意范闲,“你找他就可以”
说完她就走了
“小月亮,我跟他聊完就来找你啊”
王启年顿时心虚的不行,不就是用一张简陋的京城地图骗了点银子,又卖了点红楼挣钱嘛,怎么还追着杀呢
但他王启年是什么人?
虽说富贵他不淫,但贫贱他能移,威武他就屈
他看了眼范闲腰间的提司腰牌
噗通一声
王启年直接跪下了
范闲一愣:不儿?怎么还碰瓷呢?
“大人!王某自知德行有愧,上对不起天子厚恩,下对不起黎民百姓”,王启年眼泪说掉就掉,满脸痛苦悔恨,“但是王某私自敛财,那都是因为家里,有惨烈之事!无奈之举啊!”
范闲动了侧隐之心,忙去拉他,“你先起来,我没让你跪着”
王启年巍然不动,老泪纵横,“大人,王某那结发妻子早已亡故,只留下一女,与我相依为命,但…女儿,也得了绝症,无数的名贵医药都用上了,却无力回天,就在前几日,我的女儿,也撒手人寰,大人…我为了给妻女治病耗尽了家财,现如今,我卖图贩书,只是为了攒下些银钱,让我那女儿下葬入坟”
这一番精湛演技,叫范闲心里不由痛骂自己该死
他刚把王启年拉起来,文书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老王,刚才在街上碰见你夫人了,她让你晚上买些菜蔬就好了,说你女儿最近吃肉吃上火了,要食几天素,让你别忘了抓风寒灵回家
范闲:?
王启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