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灰走后,九恶替自己斟了杯酒,卷翘的眼睫落在澄清的酒水上,眸色浅淡
“看来不止谢家藏了少主的棋子,慕家也有”
“让我猜猜是谁…”苏昌河不动声色在九恶身侧落座,目光直勾勾落在那雪白脆弱的脖颈处,“慕家那个假术士,慕青羊”
九恶手一顿,淡声道,“你有些过于聪明了”
香丸从博山炉内无声无息飘出,化作白色烟雾萦绕在女子堆叠的衣袖间
苏昌河健硕的双臂伸出,从身后揽住她,滚烫的胸膛与单薄的脊背相贴,那双修长的手缓慢地从上到下覆盖住她的手背
指尖若有若无轻蹭着她的指节,然后与她十指相扣,又用温热的唇贴上了那块后颈的皮肉,“那个家伙每次见到你,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不也是如此?”
“啧,阿殊怎么能拿他跟我比”
“如何比不得?”她故意道:“你与他都是棋子,并无区别”
“那自然是只有我是最忠心少主的,也只有我才能得到你的奖赏”,苏昌河冷哼一声,炙热的气息尽数喷酒在她后颈,阴恻恻道:“若是别人碰你,我会咬死他”
九恶扭头,抬眼望他,“你好像对于当狗这件事很热衷”
闻言,苏昌河幽怨的盯着她,他扶着她的腰身,转了个圈,夹在案几与腰腹间,“打进苏家那一天起,你就告诉我和苏暮雨,我们是你一个人的狗”
九恶不知想起什么,突然一笑,好整以暇,“可是苏暮雨已经认了新主了”
“我还在就够了”,苏昌河认真道,“我比他听话”
说完又舔了舔唇,冷不丁一口咬住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在齿间磨了磨,“不许想他!”
九恶抬手拽住他的头发将人扯开
“你近日胆子愈发大了,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苏昌河吃痛,本想要弱弱的控诉几句,但在九恶逐渐冰冷的眼神下又旗息偃鼓
“好吧,说正事”
“现在喆叔也被苏暮雨说动了,那个小神医没死,大家长的毒怕是很快就能解了”,苏昌河认真道,说完,指尖又忍不住揪住她一缕青丝绕在手指上把玩
九恶却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嗯,解便解了吧”
“你不担心?”
若是大家长解毒,安然无恙的回了暗河,怕是三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有什么好担心的,等着吧”,隔着茫茫烟雾,九恶眸色微深,“反正他活不了的”
就算是活着,他也要把眠龙剑给她
这是暗河之主的承诺
……
几日后,雪落一支梅的毒彻底解开
苏暮雨向苏明策提议,选定某一位三家家主继承眠龙剑,眼前危机,便可解决
大家长听完,将眠龙剑横放在自己的面前,“哦?那你认为谁可担当此位?”
“苏家”
闻言,慕明策笑笑,伸手在剑刃上轻轻抹过,“是苏家,还是苏殊枕?”
不等苏暮雨回答,他接着说:“暮雨,你心里还是向着那丫头的”
“大家长,我…”
“不用否认,我比你更知道那丫头有多讨人喜欢”
慕明策想起了一些往事,幼童抬起软糯的脸颊,用漂亮至极的眼睛看着他,任性的提出要求
他垂下眸发笑,被刀剑打磨的粗粝的指尖轻轻拂着眠龙剑上的龙牙,“我也知道她在蛛巢外都做了什么,为了这把剑,她在布局要杀我”
这些大逆不道的事苏明策并不生气,事实上,他只是不会生九恶的气
他无奈的笑笑,眼神逐渐平和而柔软,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小小的任性的孩童
毒虽然解了,但这副身体早就被年轻时候的热血固执造弄的一身暗疾,以往不觉,时日渐久了,反倒愈发觉出它的厉害来,现在这副破败的身体,的确是再也不能支撑他继续好好活下去了
慕明策有些遗憾,要再给他几年,他可以让九恶被所有人心甘情愿地推举上这个位置,或者,最起码也能是能让她未来走的更顺利、更舒心些的
不过他想起九恶若拿到眠龙剑时,高兴又得意翘起的眼睛,又想着,这样也好
那孩子,怕是会等的不耐烦了
想到这,他伸手一挥眠龙剑,眠龙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后落在了苏暮雨的面前,“带上眠龙剑,去找苏殊枕,记住,只能是苏殊枕”
苏暮雨怔了怔,然后缓缓垂眸,“大家长有什么话要带给她吗?”
上首安静了片刻,传来老者轻威不易察觉的叹息
“只要她能握的住眠龙剑,得到提魂殿三官认可,以后暗河三家,皆由她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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