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道观,院墙依旧高耸,墙上却早已斑驳失色
苏暮雨站在院中,收起了油纸伞,扶了扶脸上有些歪斜的恶鬼面具
“你来了”
苏昌河从屋顶上飞下来,“你好像看到我不是很高兴,傀大人”
苏暮雨摇了摇头:“在如今的情形下,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你”
“是吗?”苏昌河似笑了一声,极为短促,“那恐怕又要多一个你不想见的人了”
听见这话,苏暮雨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眸光扫过屋顶,像是寻什么人,随后便见一条鞭子劈来,他运起轻功后退,眼前的土地瞬间灼热成一片血色
火红的长裙飘散至眼前,苏暮雨握紧了伞柄,恶鬼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他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
“少主,你不该来”
“为什么不该?”九恶笑盈盈的看着她,脸色极白,只唇色红如饮血,穿火红衣裳,真真面如艳鬼,她嘴角轻扯,“魁大人不想见到我?”
“在这种时刻,不想”
“也是,我来此是要杀大家长,而魁大人在此,是守护”
苏暮雨面具下的眸光暗淡,“少主,大家长待你…”
九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除了九恶没人知道,手中亡魂无数,积威深重的暗河大家长也有慈爱地时刻,他常年握着眠龙剑的手心,其实是温暖的
“大家长,您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幼童小小的雪白脸蛋微微仰起,手背不小心磨蹭到老者指腹那层厚厚的茧子,立马就被刮出一道红印
老者好像被她手背上那道醒目的红痕刺伤了眼,动作一顿,终于愿意把她放下来
冰凉药膏慢慢在手上化开,直到干透了,老者一身黑色锦袍,蹲在她身前,“大家长背你”
大家长的背也是硬邦邦的,怎样躺着都不会舒服的
娇气性子的小丫头想要拒绝,但又想到父亲的话
“阿殊,三家子弟中,你深受大家长疼爱,你要多与他亲近,将来对你有益”
于是她只好爬上他的背
大家长在她面前与其他人口中说的总是不一样的,他宠她无度,这暗河上下,就连提魂殿,都没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没有什么是她不能要的,也没有人能是不尊着敬着她
可所有人还是说,以后能继承大家长位置的,是傀,这是暗河的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她还记着大家长应允她的
没什么是她要不得的,没什么是大家长不会给的
暗河之主的允诺如山般沉重、不可改变
于是她也理所应当提着堪称任性的要求
“大家长,我以后也想当暗河之主”,她趴在暗河最厉害的人的脊背,手指有些无聊的捏着他鬓边的白发
九恶不知道当暗河之主有什么意义,要肩负什么样的责任,但她就是想要,要最好的东西
大家长顿了一下步子,随后笑笑,“暗河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除非阿殊有一天,强大到能够握的起眠龙剑才行”
“可眠龙剑在您手里,您不给我怎么办?”
老者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只要你能握的住它,我就会给你”
于是九恶高兴起来,她是不曾质疑过暗河之主的话的,她手臂环住老者脖颈,手指紧紧捏住最近的一小块衣襟,心情很好的哼了两声
“就算大家长不给我,我也会抢来的”
“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这是大家长允许的,九恶不再允许他反悔了
是她的最好,不给她也会抢来的
毕竟是他们说的,在暗河,没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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