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落叶,打在朱红色的窗瓦上,又被雨水粘住
暗河的夜总是寒冷的
苏家
朔日殿的侍从向来多,苏家少主喜欢热闹,平日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但今日却安静的可怕
明明屋里烧足了暖气,但一众侍从只觉得遍体生寒
“叫苏昌河滚来见我”
九恶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旁面跪趴在地面的侍从却身体颤抖,哆嗦着声音应了,然后才飞快地退下去
她手臂愈发收拢,怀里凸起小小一团,是只一动不动的狸奴
手上那团小小的东西愈发硬、愈发冷了
它死了
生在暗河的生命都太短暂了
…
苏昌河穿过一层又一层帘纱,手里不停把玩着的匕首早在进门前就收入了袖口,不露一点锋芒
他经常来这里,当然对这里的布置也很了解
拂过身侧手背的帘纱质地实在轻薄柔软,层层叠叠挂在入门的帘帐里,只人轻轻走过的一点动作便惊地这一堆柔软物件铺天盖地地散开了去
像是九恶飞舞的裙摆一样轻盈漂亮
暗河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布置,除了他娇气任性的小少主
苏昌河微微垂下眼睫,不知不觉,他早就走进了殿里最深处,在他进来的一瞬间,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就直直落在他身上
铺了厚厚狐绒毛毯的贵妃榻上,一只脚晃晃悠悠的垂下来,落在地面,素白如玉,脚趾圆润晶莹,透出淡淡的粉
什么也没说,只这样看着他
苏昌河缓缓翘起一点嘴角,像往常一样,走近身去,低头跪下来,弯起的手掌去拢像雪一样的足
“少主…”
然后就被重重掌掴了一巴掌
这点痛对于暗河送葬师来说就像是蚂蚁啃了一下而已,苏昌河也就习惯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再伏低做小,九恶也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只是小少主的手心实在柔软,指尖都像花瓣一样粉,唯恐伤了她
苏昌河挪开手,低下头,“属下有罪,请少主责罚”
男子高大的身躯跪在床榻边,非常有存在感
“你有什么罪?”
“少主不开心,自然就是我的罪”
“油嘴滑舌”,九恶却不依不饶,甚至更过分地一脚踢在苏昌河肩膀上,“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苏昌河呼吸一下子加重了许多
“少主想怎么罚都可以”
见状,九恶突然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直了身体,眼睫弯弯,异色的瞳孔轻轻眨了两下
“好啊,那就老规矩吧”
……
剑目星眉,鼻梁高挺,长相邪气又带有少年意气的男子脱了衣裳也是好看的,精壮有力的肌肉线条完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更为他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苏昌河抬起头去看,面容殊丽瑰艳的女子穿着上好蚕丝织成布的长裙,更衬她皮相流光溢彩,动人心魄
只是她的手里拿着条火红的鞭子,鞭长九尺,鞭身如燃焰火,看着轻巧,实则是苏家用高山玄铁,请了最厉害的锻造大师,用了天山火莲之火,花费九九八十一天锻造出来的,九恶为它取名赤焰
美人与鞭子的组合,增添了一份奇异的涩情味道
苏昌河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