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九恶的那一刻,汪硕单手支起来,往前踉跄了一步,随即直接扑了上来,拉住她,往后带,两人如同缠绕的线团般摔在沙发上
“起来”
“别走,别走,求你…”克制不住的颤抖与喘息,语句切割成坏掉的音符般断断续续
九恶微微侧目,汪硕双瞳震颤,追着把脸靠过来,淡红色的唇瓣近在咫尺
她头一偏,耳朵却一热
“阿恶”
汪硕将那一块小巧可爱的耳垂吞咬住,语调紊乱,“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不要走…”
他拼命地讨好,虔诚地乞求
痛苦万分,神智迷离,眼角溢出了泪水
“汪硕,我以为你明白的”
九恶仰面看着上方天花板,霓虹灯闪烁着,投映在地板上,折射出那双瞳孔里的空洞,“我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可只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什么也支撑不了”
“我还是会和别人暧昧,还是抵不住色彩斑斓的风景”
“所以归根到底,天性至此,也不够喜欢”
身上的人突然沉默下来,好像清醒了一点
“那你现在足够喜欢池骋吗?”
九恶没有说话,仅是侧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没费什么力气的,就把人推开了
汪硕没有动,坐在那看着她,好像在说自己听话顺从,一如三年前
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郭城宇正好拿着药准备进来
“把药吃了吧”
“我吃药,你就要走了吗?”汪硕说,“如果你要走,就不要管我了”
九恶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在道德绑架我?”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他矢口否认,喘息声重新变得激烈,颤着手脚好像就要爬起来
“阿硕”,她重新这样叫他,“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九恶目光一扫,落在桌上的水果刀上,她拿起来,手中的水果刀一翻,冰冷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毫不迟疑的扎下去
“阿恶!”
一直紧盯着她动作的郭城宇几乎是整个人从原地跳起来,但汪硕更快一步扑了过去,毫不迟疑将手掌垫在了她的喉咙上
刀尖悬停在手背一寸的距离,没有扎下去
郭城宇惊魂未定,一把攥住九恶的手腕,将水果刀取下,扔进垃圾桶里
“你疯了是不是!”
他吼完之后,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先是双手颤抖,再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最后心脏疼的发紧
汪硕也一直在抖,唇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脸上都是滚落的眼泪
“自我伤害的行为,只对在乎你的人起作用,所以,你的手段,用错了人”
汪硕猛然愣住,半晌深深闭上了眼睛,跌下来,跪坐在九恶的腿边,胸膛兀自起伏喘息
是啊
他是最了解九恶
他的恋人如今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也不会有半分怜悯
刀子割在自己身上不疼,可要是割在九恶身上,他要疼一千倍一万倍,整个人反复凌迟着,痛得难以呼吸
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
他知道九恶不在乎自己,不会为自己担心,可如果她心里哪怕只有一丝情感,哪怕只是陌生人之间的怜悯,会不会也像他一样难过和心痛
可他怎么舍得,让九恶难受呢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九恶已经转身离开了,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凌乱地跌坐在地上,无需言语便能区分出云泥之别
“我明白了”,汪硕目光失焦地望着她的背影
“对不起,阿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