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想象着他们死去的那一天
头发花白,两眼昏花,甚至连路都走不了
他们会躺在床上,双手交缠,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彼此,直到他们意识消散,他们的尸体也会缠绵着腐化,变成白骨,化为灰烬,在牢笼里飘浮着缠绵
想象这些事情的时候,池骋内心的愉悦就快喷涌而出
他知道这些想法是不对的,错误的,疯狂的,甚至是病态的
也知道自己应该是得了病,如果他还理智的话,应该主动去看心理医生
但与其他精神病人不一样,池骋又是清醒的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清醒地看着自己病入膏肓,直到无药可医
所以啊,池骋偏执地想,他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的
九恶
张扬,热烈,放荡…
她的眼睛永远蕴着不安分
舞台上闪闪发亮的人沐浴着无数的光芒和喜爱
是最得人心的骗子,小偷,擅长的是勾引人心,按着人乖乖趴下当狗
什么也不缺,却什么都要
贪婪
这种贪婪并非仅止于财富和权力的富有,每当池骋觉得自己能够依靠自己拥有的一切让九恶满足时,就又会发现九恶想到的其他东西
他没法儿不满足她
…
九恶把压在身上不断和池骋无聊幼稚挑衅的郭城宇一把掀下去,郭城宇滚下沙发,又顺势抱住了她的腿
“这么心狠,刚才还让哥哥给你当狗呢”
九恶坐起来,踢了一脚,郭城宇一动不动,甚至把脸搭上了她的膝盖
她没功夫继续理他,转过头去看站在面前的池骋
明明还有距离,急匆匆跑过来,却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刚浮起的一点愤怒情绪就被压下
九恶抬头,和那道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沉的黑色眼睛对上视线
“脸上的伤谁打的?”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池骋只会在凌晨,她足够尽兴的时候,恰时的到来,接她回去,今天很奇怪,早来了一个钟头,脸上还带着淤青
“你爸…”
“我爸?”
“嗯,今天我回家,碰到了他…”
他说的委屈,又强压着怒火,有点好笑
难怪,她爸最近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都在说池家父子的坏话
郭城宇坐不住了,狠狠撇了一眼池骋,怕九恶心软,搭在她膝盖上的脑袋蹭了蹭,试图引起注意
被腿上胡乱蹭动的脑袋弄的有点痒,九恶手指插进那头红发里,按紧
“别乱动”
郭城宇听话的不动了,头皮轻轻扯动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地、差点叫出来
他闭上嘴,总觉得真叫了,九恶会扇他
又偷偷动了一下,转过头,朝池骋眦牙笑
“池子,你都多久没跟我们一块玩了,要不要一起?”
池骋没说话,冷眼看他
“不愿意你就回去吧,阿恶还没玩尽兴呢”
挑衅完了,他忙转回头,抬着眼睛,眼角垂下,向九恶讨饶似的
然后仰头,被扇了巴掌
只是个轻轻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接触
不疼,超爽的
池骋知道郭城宇是故意的,但再也忍不下去,他看着九恶,周身包裹的寒意逐渐融化一点,最后喉咙里,尽力发出一点平稳的声音
“今天也很晚,你也喝醉了,咱们回家吧?”
是“家”
他和九恶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