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18end

初入玉虚宫时，九恶不过百余岁，在妖族中也不过垂髫之龄

还是个稚子，却帮着那无量仙翁做尽了丧天良的烂事，朔月当空时，她常踏着浸血的长阶迎月而上，雷公鞭上又添上蛇鳞或者狐毛，擒妖时冠冕堂皇状，好一副玉面修罗模样

放眼五湖乃至四海，这小豹都能背得上一声刽子手之名

鹰犬

那时她是第一只

后来又是鹿童

思绪飘飞着，她未曾注意到门扉被人破开，外头的光穿梭进来，清减了几分寒气

锁妖链泛着冷铁光泽，女子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苍白如雪

“师妹！”

“我的师妹啊，你受苦了…是师兄不好，师兄来晚了…”

太乙心疼的苦皱了一张胖脸，听着duangduang的肚子跑来，他拂尘一甩，解了锁妖链，正要伸手去扶，就先一双手将九恶揽入了怀里

“师父…”

额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来人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那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九恶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抬眼努力分辨，这才对上一双泪汪汪的蓝色眼眸，眸中倒影因泪水模糊时，也映出自己的面容

“敖丙？”

“是我，师父，是丙儿”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他不敢将她搂的太紧，又像是怕她会消失一般，手掌松紧几合，只能用额头相袛，无声安抚着

“没怕，我知道，你会来”

九恶回给了他一个温软的拥抱

敖丙只觉得鼻尖酸的更厉害

怀中飘来丝丝清香，他埋着头，近乎贪婪地嗅着，眼前一片花白

出了这座仙门枷锁，曾经的玉虚宫万千玉阶，鲜血流淌而下，染红了玉做的地板

“我爹呢？”

“师妹放心，申道长我们已经救出来了，你弟弟我也用宝莲重塑了肉身，他们现在就在陈塘关”

“玉量仙翁呢？”

哪吒轻轻哼了一声，“自然是被小爷一枪挑死了”

他又补充，“哦，敖丙也补了几百锤”

“那…鹿童鹤童呢？”

太乙叹了一口气，“还活着，但失踪了”

闻言，九恶微微阖眼，没再说什么

“娘亲！”袖口被一只小手抓住，随便脆声声的男童声音，“你是我娘亲吗？”2

九恶一怔，低头看去，男童眉眼精致，肤色胜雪，眉心一点朱红花钿，游纹似火，漂亮的桃花眼中似有灼灼火光，鎏金般的琥珀色瞳孔中光芒万丈

“这是？”

她目光看向敖丙，敖丙脸颊一红，纠着手心：“师父…我…他”

哪吒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男童的抱起塞给九恶

“敖丙给你生的儿子，申小龙”

“…谁取的名字？”

“当然是小爷我啊”

哪吒说完还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敖丙赶忙插话，“不是的，师父，他还没有取名字，我想等着你回来了，亲自给他取”

九恶微垂着脸，瞳仁浓郁清幽

她看着粉雕玉琢的孩童，心中五味杂陈，既痛且醉，既冷且暖，如梦似幻

重伤垂死，草叶凌迟，乃至被沦为阶下囚时，冰冷淡漠的面容都不曾有过变化，但在这突如其来仓促的温情面前，登时兵败如山倒，不堪一击

在这一刻，她眼眶中悬着的泪，终于轻飘飘的落下

“师父…”

敖丙靠了过来，抱着九恶温软如玉的腰肢，他靠着她，她也在看着他，怀里的小龙，温度炽热滚烫，几乎灼伤灵魂

…

“爹，娘，我们回龙宫吗？爷爷还等着我回去做功课呢”

“嗯，先去接你外公和舅舅，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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