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监控的命运,我们都是一样的”
苏难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从出生开始,她就在为这个目标奋斗,不敢行差踏错,每一步都谨慎小心
就是这个目标,几乎成为了她在暗无天日里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所以九恶不会明白,她背叛汪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很可怜”,吴邪轻笑道
“你不用可怜我,我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
“如果你可以为了一个目标活了三十年,那么当这个目标完成以后,你又会为什么而活呢?”
吴邪深深看了一眼苏难,扭头走向那片藏海花田,然后仰头,任由自己跌落在花田里,轻轻阖上了眸
九恶还站在原地,看着苏难,彼此目光交错
薄情骨相的女孩面容冰霜,然后轻笑了声,也走向那片花田
苏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心便沉一分,痛一分
直到彻底走入这片花田,停在吴邪身边,她眼眶里湿润不止,“吴忧…”
身形挺拔纤长的女孩闻声回头,乌发贴着苍白的肤,眉骨下眸色冰冷,眼尾却火烧云似的红
这一片火红的藏海花,更衬她容貌诡谲,令人心惊肉跳
“你下毒了”,她坐在花田里,低垂的眼看吴邪,用手磨挲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在每一个呼吸交错的时刻,她们看着彼此时,案桌旁香炉里藏香藏着的毒,都会被吸入肺腑
苏难猛喘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九恶没回答,抬起头,侧脸半遮的发阴影沉重,沉默的如同一座雕像
她伸出手,捡起一枝还带有尖刺的藏海花,将横枝攥进掌心,手心留下乱糟糟的红痕
“是不是我们死了,你的目标才算真正的完成?”
攥在掌心横枝终于还是刺进了手心,出现一串冒血珠的伤口,血液滴落在花田下,融为一色
“然后..”九恶摊开手心,然后躺下,紧紧贴在吴邪身边,“你才能真正的做苏难,而不是汪家的苏难?”
苏难听着此刻九恶的追问,只觉得心脏被挤压的无法呼吸,撕扯着疼
她脊背细微的压了压,心口梗住一般痛的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哑声喊她,“阿忧…”
她呼吸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脱下外套盖在九恶身上,颤颤的伸出了手,似乎也很想碰一碰她的眼睛,最后却只是摸了摸她落在脸侧的头发
九恶被外套盖住,日光开始明亮在她被衣领遮盖了一半的下巴,眼睛微阖
“我的尸体,别带去汪家,我想守在我哥身边”
亲眼看着她阖上眼,在那一瞬间苏难思维其实是停滞的,大脑刻意放缓,张口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无法发声
良久,她突然笑了一声,神情却是麻木的,像是一个疯癫的人
整个旷野寂静无声,她的笑声尖锐刺耳,断断续续自雪山蔓延,最后逐渐缓慢停止,整张脸已经糊满了泪水
时间像是被无限制的拉长
苏难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铺满了火红的藏海花,金色的阳光落在花田中央的人身上,像是铰碎了拌在胭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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