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然在外执行任务到一半,忽然被紧急召回。来接应他的人言语之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让他有些不安。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二日朝堂上,他是被人押上殿的。陛下坐于正殿之上满脸怒容。白晏然跪在地上,垂头敛眸消化着昨日到达京城之后听到的事。叶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想到这里,他抬眸看向立于文臣之中的叶安然。后者眼帘低垂,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白晏然略显失落又疼惜地再次低头。
想来这件事给她打击很大吧。从前在朝堂上不论发生何事,她的表情都是生动鲜活的,为这个充斥着勾心斗角的地方添上了一抹灵气。然而如今这般……
他又想到了那枚玉佩。那玉佩确实是他的贴身之物,但在他出任务前两天就已经丢失;因着任务紧急,他无暇分神特意去寻找,即便那对他来说很重要。谁知这承载着他最重要回忆的东西竟被人拿来利用,令他成了替罪的羔羊。也不知谁如此恨他,还牵扯上了叶家。她……一定也信了吧。白晏然这样想着,心中的酸涩弥漫上来;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几乎令他难以呼吸。
很快就要死了吧。
白晏然并不怕死,因为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的事。他从前许多次欲自我了断下去陪家人,反正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但这一次,他有了未了的心愿。他和她的七夕之约还未完成,他也还未向她表明心意。她是那样不经意地闯入了他荒芜的心,他是那样的喜欢她。可是,一切都要结束了啊。
皇帝众爱卿以为,白晏然该当何罪?
顶头上方,皇帝开了口。咚的一声,一枚玉佩落在白晏然眼前的地上。玉佩色泽是极好的,内行人一看便知是上上等的好货。中央那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也显得更加触目惊心。白晏然扑上前将玉佩握在手里的贴近胸口,只觉得心口处疼得厉害。
大臣其罪当诛——
诸臣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齐齐开口。皇帝视线扫过一圈,敏锐地发现叶安然并未开口。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爱的表情。
皇帝叶爱卿以为何?
叶安然在众人的目光里走出来,被特批不用穿朝服的她一袭白色孝服,仙然走到白晏然身边与他并排跪下,规矩行礼,开口只有一句。
叶安然回陛下,臣,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