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过一分，傅隆生准时下楼去菜市场买菜。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是菱格马甲，头上还戴着一顶前进帽。
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只能让人窥见他三分之一的容貌。
哪怕已经上了年纪，也难掩年轻时锋利的俊美，只是显得有些阴沉狠戾。
傅隆生拎着袋子，走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周遭人来人往，有七成都是熟面孔。
斜侧上方的天眼摄像头一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角度。
“陈伯，今天的苹果看起来很新鲜，给我称三斤。”
在熟悉的水果摊前，傅隆生停下了脚步，于不动声色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拎着称好的苹果，傅隆生又去买了条鱼。
隔壁搬来不久的那对父女又出现了。
“这鱼也给我来一条？”
黄德忠手里拎着菜篮子，里面有土豆西红柿，看起来菜品不少。
作为女儿的何秋果带着耳机跟在一旁。
“是你啊，又做西湖醋鱼吗？”
老板处理鱼的功夫，黄德忠主动和傅隆生聊了起来。
“是啊，这是我的拿手好菜，那天你不是也尝了吗，不好吃吗？”
黄德忠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好吃，不过这鱼不止一种做法，要不要尝尝我做的？”
说着，黄德忠拿起菜篮子给傅隆生看了看，“我买了不少菜，还来我家，果果的生日，三个人总比我们父女俩热闹些。”
何秋果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啊，叔叔，今天是我的生日，一起来吧，我爸做的鱼也不错的。”
傅隆生镜片后的眼睛盯向了何秋果，明明他语气温和带笑，但却莫名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生日啊，是几岁的生日？”
何秋果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也不闪躲，回视着对方，“二十四岁生日。”
黄德忠顺势插嘴，像个老父亲一样碎碎念感叹着，“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这都二十四了，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
傅隆生点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孩子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这时，老板已经把鱼给处理好了。
黄德忠接过袋子，三人往回走。
“孩子长大了，主意大着呢，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说的话，他们可不愿意听了。”
傅隆生闻言似乎顿了下，“不听话的孩子，最让人头疼。”
“头疼那也没办法，儿女都是债，有操不完的心。”黄德忠摇摇头，看向何秋果。
何秋果抿了抿嘴，停下了脚步，“我忘了，生日蛋糕还没取，我去取。
爸，傅叔叔，你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黄德忠好像也才想起来，“对哦，蛋糕没取，那你快去吧，果果，路上小心。”
傅隆生盯着这对父女，嘴角牵动，淡淡垂眸，镜片后的目光如毒蛇般狠辣潮湿。
两个老头上了电梯，气氛一时格外安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傅隆生在自己门前停下，“这条鱼你先带过去，我回家换件衣服，待会儿过去和你一起做菜。”
“行，反正时间还早，也不急。”黄德忠接过袋子，打开了隔壁的门。
两道房门前后合上。
傅隆生不急不缓的走到柜子前，将整理好的证件装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快了。
但愿孩子们不要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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