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长空

漫天硝烟锁死，大规模空战进入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日军二十架战机分层压进，凭借数量优势疯狂轮攻，试图用火力碾压我方游击阵型。长空之上炮火连绵，炸裂的火光层层叠叠，将整片天际染得通红。

含光中队以巧搏强，极限穿插，却终究架不住敌军源源不断的轮番消耗。

高空缠斗中，一名队员战机尾翼中弹，机身剧烈震颤，浓烟瞬间裹住机身。

无线电内传来嘶吼。战机不受控制地下坠，拖着长长的烟火尾痕，直直坠向地面山林。

众人心脏骤缩。

未等地面小队动身，半空之中，又见一架战机机翼中弹。

是曾念乔的僚机。

玻璃碎片崩裂，机油喷涌而出，飞行员强忍剧痛，咬牙稳住失控机身，不肯弃机跳伞。

惨烈，决绝，无一退缩。

张启眼神冷得刺骨。

他清楚，再这样无差别消耗下去，我方会拼到耗尽所有。敌军主打消耗，我军主打死守，久战必亏。

张启当即变更战术，声线穿透嘈杂炮火，清晰下达死令。

指令落地，长空阵型瞬间切换。

原本分散游击的战机收拢，放弃缠斗小股敌机，全部火力直指敌方六架主力轰炸机。

曾念乔浑身紧绷，借着凌教授改良后的机动参数，极限翻转机身，贴着火炮弹幕穿梭突进，死死咬住最后两架轰炸机。

机枪轰鸣精准落位，一架轰炸机机身中弹，炸弹挂架受损，未投弹便失衡侧翻，冒着黑烟逃离战场。

长空之上，战局稍稍扳回一线生机，可代价沉重。

短短数分钟，我方三架战机不同程度受损，两架被迫脱离战场返航检修，空域防守压力增大。

远处不断有弹片、残骸坠落炸响，地皮震颤，校舍窗纸尽数震裂。

医疗驻地早已忙到极致，伤亡太多了，每一个都很惨烈。

战机迫降的擦伤，高空震荡的内伤、炮弹冲击波的创伤、烧伤的伤员批量送入急救区。

许含光穿梭在病床之间，语速极快，指令清晰不乱。

她全程冷静自持，在漫天战火里死死托住全队生机。医护全员连轴轮转，手脚不停。

长空战局终于迎来转折。

日军多轮强攻无果，轰炸机群接连受损，燃油损耗濒临红线，原本狂躁的攻势渐渐疲软，敌军飞行员心态已经焦躁起来。

仅剩的战力全员压上，最后一轮火力猛攻。

长空三声接连炸响，三架敌机接连被击落，拖着熊熊烈火坠向大地。剩余敌机再无战意，放弃进攻，掉头逃窜撤离。

刺耳的防空解除警报缓缓响起，漫天炮火终于停歇。

只余下遍地的战机残骸和滚滚黑烟。

含光中队战机错落返航，机身布满弹痕，有的机翼残缺、有的机身焦黑，每一架归来的战鹰，都是浴血余生。

跑道之上，战机陆续落地，引擎声渐渐平息。

队员摘下头盔，脸上布满烟灰、汗渍、血丝、和疲惫，眼神却依旧倔强。

曾念乔走下战机，手臂被碎片划伤，血染衣袖浑然不觉，喘着粗气苦笑。

赢了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