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刚坐起身,心口的痛感还未散去,房门就被人急促叩响。不是队员的例行汇报,是专属的接头暗号。
出事了。
他瞬间收住所有疲惫,状态立刻切换成冷静沉稳。
门口的许含光推门而入,一身干净的白褂,没了医者温和的伪装,眉眼锐利。
这下真歇不了了,没时间了。

许含光反手扣上门锁,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拖沓。
组织紧急密报,笕桥内部藏了军统卧底,截获了我们南迁学子庇护名单,还有,部分地下联络员的藏身驻地。


确定?
百分百属实。

卧底锁定了复华南迁队伍的路线,打算借着明天江阴空战的混乱,向日军泄密。同时借机清洗航校内的进步青年。对方赌定我们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前方,无暇顾及后方是不是干净。

张启快速看完许含光递过来的情报,指尖用力捏皱纸条,眼里满是寒意。

难怪最近日军的侦察机,总精准的出现在我们的设防区,原来问题出在内部。
张启早已察觉近期透着诡异,只是战事吃紧,一直没有多余精力追查,如今一切疑点尽数串联。
你生病的事,队内所有人都知道,这恰好是我们的掩护。

所有人都认定你身体抱恙,无力分心处理内务,更不会怀疑一个带病的队长,在兼顾打仗的同时,还会执行地下任务。这是我们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有方案?
两套方案,并行执行。

复华南迁是明线,你全权指挥含光中队,按原计划进行,死守江阴防线,稳住正面战局,绝不给日军突破长江的机会。抓内鬼是暗线,交给我。我反正是你们的医生,我可以用登记队员身体状况为借口,挨个排查可疑人员,锁定卧底身份。


这也太冒险了。对方看样子是老特务了,你单独行动极易暴露。
我在这呆了这么久,也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行动要比你安全。

你是他们的核心,是主力,祖国的空中力量本就不多,一旦你们出事,江阴防线直接崩盘,南迁的师生都会陷入绝境。我的任务本也是潜伏,这种近身摸底的工作,由我来做最合适。

张启沉默了,没有固执的阻拦,同志之间,最懂彼此的使命与担当。

可以。

我怀疑卧底藏在中层士官里,不是新兵。新兵没有接触核心布防图和南迁路线的权限,只有能参与调度的人,才有机会拿到这些东西。
我猜到了。

这人一定习惯隐匿锋芒,从不争功、也不犯错,低调的很刻意,藏在大家身后规避所有怀疑视线,是典型的蛰伏型。越是毫无存在感,嫌疑越重。


还有一点。

江阴是场硬仗,战局可能很惨烈,我怕中队会有伤亡。卧底一定会借着混乱,趁机搜罗进步青年和南迁学子的情报,我们必须在开战前掐断他所有的传信渠道。
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局优先。我会在开战前完成首轮排查,暗中布控,杜绝信息外泄可能。


含光,一旦察觉有暴露的风险,即刻撤离。
没有缠绵叮嘱,没有矫情牵绊,只有双向对等的信任与生死托付。
还有一个命令,此战结束后,复华师生将分批转入西南避险。我们需借助航校兵力调动的名义,暗中护送一批科研典籍和学生们安全撤离,避免珍贵文脉与青年力量落入敌手。


我安排曾念乔留守后备梯队,对外说辞是保留中队火种,以备后续补战,实则让他暗中接应。只是念乔心性纯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需要你掩护,暗中配合接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丁焕生清朗的声音。

全员集结完毕,战前部署会,五分钟后准时召开。
许含光立刻将纸条碎屑混入药渣,指尖动作干脆利落,瞬间销毁所有痕迹,无一丝破绽。
二人并肩迈步走出宿舍,步调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