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很倾城（十二）

肖奈还没有回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该从外面完好无损带着笑意进屋，牵住她的手，温柔摸摸她的头。

然后摆出任她无可奈何的模样，说一辈子也别想摆脱不掉。

可这一次，肖奈死去之后，再没有出现。

雾柔沉默地坐在桌边，屋里的血迹已经干涸成灰色，窗台的鲜花失了颜色。

这些本来都是肖奈清理更换的。

他亲手做的梳妆台，打磨的首饰，静静摆放在原地。

她应该高兴的。

杀死了掠夺者，回到夫君身边。

雾柔试图弯起嘴角，却如寒冰冻住，无意间，她瞧见镜子里的自己，竟是眼睛红肿，泪珠滚落。

习惯太可怕了，雾柔想。

她怨恨肖奈，连微微都说，这是开发了一百种死法。

第一次他或许毫无防备，可后来呢，那么多次，肖奈不可能不知道。

以他的占有欲，必然也知道，送给她的银子礼物，全被用来买杀死自己的致命。

可肖奈偏偏就装作若无其事，宠溺地抱着她笑。

或许是害怕这份幸福会消失，肖奈的感情比起于半珊更加外露浓烈，每一秒都在倾尽全部。

“你是我的。”亲密地吻过脸颊，肖奈发出满足的叹息。

那又怎样，这是他心甘情愿去死，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雾柔身子不住地颤抖。

她应该无比、无比开心才对。

肖奈是真的死了。

又一个黑夜白天，熟悉的人影没有出现。

清晨的露珠沾在她的眼尾，凉凉的，湿漉漉。

“雾柔。”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薄雾中，人影慢慢浮现。

雾柔睁大了眼睛。

“……夫君。”

是于半珊。

此刻心底的情绪，连雾柔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于半珊贪婪地注视着她，不敢移开一点目光。

再次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她就那样站在屋外，像之前的每一次，等着他回家。

那些痛苦、离别，好似从来没有发生，也从没有其他人的介入，只有他们两个，过着最幸福又平常的日子。

雾柔被紧紧抱住男人的怀里，感觉到他的泪水浸湿了肩膀的衣衫。

“夫君。”她回抱住于半珊，感受久违的温暖。

憔悴的面容，形销骨立，每一处都在诉说他这些日子的煎熬。

相爱的人终会重逢，树叶簌簌作响，奏起喜悦的歌曲。

于半珊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雾柔。

“我终于可以来到你的世界，永远在一起了。”

可一想到肖奈，于半珊的心便蒙上了阴影。

或许连雾柔自己都没有察觉，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惊愕。

那一刻，她希望看见的人，究竟是他，还是肖奈？

就连此时，她叫着夫君，这个称呼，是否仍是他的专属……

于半珊只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肖奈的狼子野心，也没能保护好雾柔，才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

他轻轻蒙上雾柔的眼，吻上嫣红的唇瓣。

而她的回应，撕扯着于半珊的心。

与之前不一样的回应，应该是肖奈教她的。

密密麻麻的痛钻过心里，啃噬五脏六腑。

于半珊俯下身子，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注视着她失神的瞳孔。

至少这一刻，他不想让她回忆起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