豊朝变天了。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争斗如火如荼的夺嫡之争,竟以一个可笑却又令人恐惧的结局落幕。
事情闹得极大,行刑场上刽子手的刀都换了不知多少把,每日的血腥气冲天,过了许久也没散去,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市民们躲在家中,丝毫不敢讨论这些天发生的事,可私下里,即使皇室遮遮掩掩,还是挡不住众民之口。
豊朝皇帝沉着脸坐在桌案前,胸口阵阵闷痛,拿着奏折的手止不住颤抖,直到吃了药,那股钝痛才有些减缓。
太医说,这是中毒留下的后遗症。
“一群逆子!”
为了夺嫡不择手段,从朝堂上的纷争,竟渐渐蔓延到了私下的刺杀,起初皇帝知道这事时,还默不作声,只暗暗将情势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握住这些不安分儿子的把柄,坐山观虎斗。
谁知,那些儿子竟发了神经,有眼看着自己落败的,不甘心之下悄悄将手伸到了皇帝身上,对手知道了却不表态,纷纷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掩瞒之下,皇帝并未发现,直到吐了血才知道自己中招。到底是手握大权多年,强行摁下心中的怒火,他引君入瓮,将儿子们的人手一网打尽,杀了个血流成河。
可身体的损伤不可逆,加上精神上的重大打击,即便皇帝再不情愿放下手中的权力也没办法,太医说了,若是好好修养还能再活些年,未尝不能找到医治的方法,可若是每日劳累,只怕寿命就在这几个月。
儿子都被皇帝杀完了,要想找个能控制的傀儡,只剩下主动请缨去西州的五皇子。
“让人传消息,告诉李承鄞,立刻回宫。”
虽知五皇子因从小不受重视不学无术,即便去了西州也不会翻出什么花样,可不得不防,万一他真的做下了一番事业,难免影响日后自己复位。
皇帝的命令一出,雾柔这边就从探子处拿到了圣旨。
她轻轻摩挲那道圣旨,李承鄞会回豊朝的,但是以另一种方式。
想到被自己关住的李承鄞,雾柔眼睫微颤。
多年来的潜伏,如今终于要成功了。
众人皆知西州王宠爱公主如掌上明珠,却不知,实际上有两位公主。
自从小时候无意间见过战场上的残肢断臂,雾柔生了场病,之后便变了个人似的,不顾西州王的阻拦,选择潜入豊朝成为卧底。
暗中埋下人手,隐忍待发,利用众人的争斗,最后给皇帝下了西州独有的药,而如今,皇帝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将成为她控制豊朝的利器。
雾柔不自觉捏紧了圣旨。
是的,只是工具。
待新皇与旧皇死去,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豊朝。
选中李承鄞,是因为他不受重视,最容易潜伏身边。陪伴他、照顾他,也只是为了获取信任。
仅仅如此。
她静静取下前往江南时亲手作的画,这是李承鄞临走之前为她安排的“任务”—不,是为她精心准备许久的游玩之旅。
雾柔奔波于西州与豊朝之间,还要为形势的复杂错综费尽心思,不敢走错一步,本应安排伪装过的替身前去的,而李承鄞永远也不会知道。
可是,她还是亲自去看了那些场景,作了这些画。
摁下心中杂乱的情绪,雾柔回到宫殿,脱下公主衣裙,换上豊朝服饰,准备装作前去救人的模样。
“公主。”
侍女急匆匆赶来,脸色苍白:“看管的人传来消息说,那位顾公子受伤了!”
雾柔的心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快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