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窗外，圣灵城的夜色已沉甸甸地垂挂下来，带着夏夜舒朗的微凉。少女合上今天看的最后一本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目光习惯性地飘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头蓝白发色的少女就站在那里，身形笔直，披着一身与宫殿内柔和光晕格格不入的清寂夜色。

“女皇？”

她走来了。

但似乎并未真正踏入这片被知识烘烤得让人晕晕乎乎的空气里，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岛屿，停泊在门廊的阴影边缘。

少女收拾好东西便快步走了过去，对方略一点头，转身与她一同步入被路灯切割的明暗相间的街道，这几乎成了你们之间不言自明的惯例。

她比少女高很多，这当然是个无需强调的客观事实。但只有在这样并肩行走的夜晚，这事实才变得如此具体，具体到少女可以精确衡量那需要仰视的角度，可以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从稍高的地方落下，可以感受到她迈步时带起来的，少女需要稍稍加快步频才能跟上的气流。

“为什么要和微生洛分开。”

“他为我做了许多，我觉得这都是徒劳。”

圣灵连路灯是精巧的星星形状，光线柔和地晕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格外颀长。

“但你知道他是为了你好，所以还是要分开吗？”

“啊…白希。你知道的，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没有结果的事情我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与其依靠别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换取更多存活的时间，我想换做是你应该也会像我这样吧？”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少女能感觉到对方的余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是他心甘情愿，你又何须为他考虑。”

“你早点离开这个普通人来到我身边或许情况要比现在要好。”

“小颜，你觉得呢。”

“……”

小颜垂下眼眸，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初我只是为了混个学分而已，其实这些年相处下来微生洛各方面的确都比较符合结婚对象的要求，我毕业后和他生活在一起貌似才更合理一些。”

“你跟在我身边不是更简单？这个星球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我的权利还大吧？”白希双手抱胸，不满道。

“那这就很可惜了，时间不能重来，不然我肯定选你。”

小颜自顾自地在前面说着话，忽然感觉到身旁的人停下，还没等她细想，白希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你的后背。

视野骤然拔高，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小颜已经被她像抱一摞书那样轻松地抱了起来，然后稳稳放在了...…她的手臂上。

这个高度太陌生了，小颜几乎能平视她头顶那根总是微微翘起的白蓝色头发。

“现在，”白希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响起，因为姿势，她略侧着头，你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我听得更清楚了。”

小颜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的颌线，和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

她…好像比自己记忆中要好看很多…

这个认知后知后觉地冲进脑海，带着滚烫的温度。小颜的手指还按在她肩上，指尖有些僵硬。是心中的想法出现时的羞赧，是骤然悬空的惊慌，还是某种更陌生的，鼓噪着要从胸口溢出来的东西?

她说不清。

“你，对别的女孩子或者朋友也这样吗？”

白希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没有，就你一个。”

“你觉得在我成为冰系精灵王管理圣灵城之后，身边有除了你以外的熟人吗？”

“有。”

“？”

“微生洛。”

“……他不算朋友。”

她就这样抱着你，走过寂静的街道，走过潺潺的溪桥。偶尔有巡逻守卫或居民路过，投来惊讶或善意的目光。

恨不得把脸埋进白希颈窝，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好奇怪。

直到你们抵达住所楼下，白希才将小颜轻轻放下。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却觉得有些虚浮，像是还没从那个过高的视角里适应过来。白希替她拂开一缕被夜风吹到脸颊上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掠过耳廓，在替小颜打开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湛蓝般的眼眸在门廊灯下，闪着一点未褪尽的光，“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我有办法帮助你破除诅咒。”

小颜仰头看她，心跳还未平复，疑问在口中打了个转。

对方继续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和我一起，成为精灵王吧。”

白希微微低下了头，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你发顶。

窗外的月光流泻进来，将你的影子，也拉得细细长长，孤零零地印在地板上。白希站在暗处，看不清她的神色，许久，才听到对方给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