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的人坏笑着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赞德挑眉:“大冒险。”
“好!”那人一拍桌子,“那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对紫堂真说一句真心话——必须是真心的那种!”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对对对!说真心话!不许糊弄!”
赞德放下酒杯,看向紫堂真。
烧烤店的烟火气在他们之间缭绕,啤酒的味道、烤肉的香味、朋友们的笑声,都变得很远。只有那双玫瑰色的眼睛,很近。
紫堂真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赞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谢谢你那天来。”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酒后的沙哑,“站在那儿等我。”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起哄:“这算什么真心话啊!”“太敷衍了吧!”“重来重来!”
但紫堂真听懂了。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很轻,但赞德看到了。
“哦。”他说。
就一个字。
但赞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朋友们三三两两散去,谢廖沙走之前拍了拍赞德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赞德踹了他一脚,谢廖沙大笑着跑了。
只剩下赞德和紫堂真站在烧烤店门口。
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刚好吹散一身烧烤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送你回宿舍?”赞德问。
紫堂真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经过,说说笑笑。他们走得不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那条熟悉的林荫道,紫堂真忽然开口:“你那个朋友,谢廖沙,临走前跟你说什么?”
赞德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就是些废话。”
紫堂真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又走了一段,快到宿舍区了。赞德忽然停下来。
紫堂真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路灯下,赞德的脸半明半暗,玫瑰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他看着紫堂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游戏那个问题,你问我想说什么真心话。”
紫堂真看着他,没说话。
赞德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难得露出这种有些犹豫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赞德。
“我想说的是,”他看着紫堂真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好像有点……不太清楚我们在演什么了。”
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明明灭灭,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放音乐。
紫堂真站在那里,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看着赞德,黄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过了几秒,他开口。
“那你慢慢想。”他说,“想清楚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往宿舍楼走。
赞德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了几步,紫堂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晚安,赞德。”
然后他走进宿舍楼,消失在门洞里。
赞德站在路灯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晚安。”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悸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自动玻璃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紫堂真回到宿舍,靠在门上,心跳还有点快。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着,比平时快了一点,暖了一点。
他想起赞德那句话:“我好像有点不太清楚我们在演什么了。”
又想起自己的回答:“那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回答。
但好像,也没有后悔。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还亮着,但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刚到。你呢?」
紫堂真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早到了。」
赞德秒回:「那你不说一声,害我担心。」
紫堂真:「担心什么?」
赞德:「担心你一个Omega大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呗。」
紫堂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他打字:「你不是送我送到楼下了吗?」
赞德:「那不一样,万一你上楼的时候出什么事呢?」
紫堂真:「……你想太多了。」
赞德发来一个叼着玫瑰的菜头,配字是“这叫负责任”。
紫堂真看着那个表情,摇了摇头。他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赞德:「真。」
一个字。
紫堂真拿起手机:「嗯?」
赞德:「晚安。」
紫堂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晚安。」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这一次,他们都开始意识到,这场戏,也许早就不是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