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发令枪响，选手们冲了出去。五千米要跑十二圈半，是个漫长的过程。紫堂真就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那个穿着红色运动背心的身影一圈一圈地跑过。前几圈赞德跑得很轻松，还时不时朝他这边挥挥手，惹来一阵起哄声。到后来，呼吸开始急促，脚步开始沉重，但他每次跑过紫堂真面前的时候，还是会朝这边看一眼。

紫堂真握着那瓶水，始终没有离开。

最后一圈，赞德开始冲刺。他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在震天的加油声中冲过终点线，最终拿了第三名。

紫堂真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终点区。赞德正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气，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后背的运动背心已经湿透了。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赞德抬起头，看到紫堂真站在他面前，阳光在他身后，把他银白的发丝照得有些透明。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不错。”紫堂真说，“第三名。”

赞德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他没管，只是盯着紫堂真看。

赞德忽然笑了，那种笑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笑不一样，是那种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放下水瓶，忽然往前一步，把紫堂真拉进了一个拥抱。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尖叫和口哨声。紫堂真整个人僵住了，被汗水和阳光包裹着，鼻尖全是赞德身上混合着汗水味的玫瑰花气息。

“你……”他声音有点不稳。

“谢了。”赞德在他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他就松开了，退后一步，拎着水瓶若无其事地往休息区走，好像刚才那个拥抱只是顺手的事。

紫堂真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烫的。

旁边有人凑过来八卦：“同学同学，你跟赞德真的是情侣吗？刚才那个拥抱好甜啊！”

紫堂真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走了。

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赞德正被一群人围着祝贺，但眼睛却越过人群，朝他这个方向望过来。看到紫堂真回头，他扬起一个笑，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水瓶。

紫堂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嘴角却弯了一下——很轻，但他自己知道。

晚上，赞德发来消息：「今天那个拥抱，是感谢你站了一下午，别多想。」

紫堂真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哦。」

赞德秒回：「就哦？我好歹是个第三名，你不夸两句？」

紫堂真：「第三名而已。」

赞德：「？？？紫堂真你这个人有没有心！你今天下午还说不错来着，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紫堂真盯着屏幕，想象着赞德在那头炸毛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他打字：「挺好的。」

赞德：「什么？」

紫堂真：「第三名，挺好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叼着玫瑰转圈的菜头表情包，配字是“本帅哥接受你的赞美”。

紫堂真看着那个蠢表情，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月亮很圆，挂在大学城的夜空上。隔壁宿舍隐约传来打游戏的喊叫声，楼下有情侣在小声说话，远处操场上的灯光还亮着。

紫堂真靠在窗边，忽然想起白天那个拥抱。被汗浸透的运动背心贴在脸上，有点湿，有点热，还有一股淡淡的、混着阳光的玫瑰花味。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还是有点烫。